最近聽到一句比較火的話,無奈而扎心:
如果你不夠?qū)I(yè),就不要太敬業(yè)。
幾年前王棟生老師說過類似的話:學校最可怕的是,一群愚蠢的老師在辛勤工作。
辛勤一旦失去“專業(yè)”導航,變成了“愚蠢”努力,油門越猛,偏離越遠。
現(xiàn)在的不少學校,一部分人躺平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一部分不專業(yè)卻極度敬業(yè)。后者的危害往往更甚。
如果碰上這樣的老師,遭罪的是學生和家長;如果是校長、局長,遭殃的就是一方生態(tài)和無數(shù)師生。
貴州省教育廳原副廳長鄒聯(lián)克,曾導演一出“檢驗全省教師素質(zhì)”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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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揮,把40萬貴州在職教師浩浩蕩蕩趕進考場,不問成本巨大,更不問一線教師教學任務(wù)本就繁重。
這位道德敗壞、貪腐落馬的官員,竟篤信一張試卷能衡量教師的育人水平與職業(yè)操守。
前幾天還有一個學校,搞了個年會,要求所有老師參加演出,“表演”育人故事。正值期末復習,老師還要熬夜排練,苦不堪言。
同事中,總有幾個老師很勤奮,起早貪黑,死磕學生。他們做了些什么呢?抓學生默寫,背單詞,做題目。
如果每個學科組有這么一兩個“卷王”,同組的災(zāi)難就來了。校領(lǐng)導大會小會表揚這種“敬業(yè)精神”,PUA那些“覺悟不高”的老師,
其實他們自己也清楚,這種“苛責”對學生成長無益,對學科素養(yǎng)提升也乏善可陳,但是對考試提分有用。
為了這點分數(shù),可以不管不顧孩子的休息需求、上藝體課的需求,甚至上廁所的生理需求。
這樣的老師往往被評為“勞模”,是校長眼里的“紅人”,卻是學生的“災(zāi)星”。
還有一些校長,自己不上課了,卻格外熱衷“親臨一線”,巡視課堂,指揮部署,恨不得手把手去教老師怎么做。
這種敬業(yè),說得好聽一點是“身先士卒”;不好聽一點,其實是添堵?lián)v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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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每日打卡”“留痕臺賬”,其實是用形式主義的敬業(yè)表演“忠誠”。看吧,雖然能力差點,但是態(tài)度好,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吧。
殊不知,這恰恰窒息了師生成長空間,貽誤了戰(zhàn)機,比“偷工減料”還嚴重。
校長是一個學校的靈魂,靈魂若不懂教育,學校就只剩下軀殼了。
就像《皇帝的新裝》的教育版,校園里充斥著假裝努力的騙子、表演“努力”的大臣。
這些老師實則可憐,校長實則可笑。背后需要思考的是: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分數(shù)至上的指揮棒、KPI考核,教育被簡化為冰冷的數(shù)據(jù)。
那些機械努力因“快速產(chǎn)出”被青睞,而思維啟迪和人格塑造的過程,因“難以測量”和“滯后性”,常常被忽視。
對于許多管理者,“嚴加管教”(譬如“抓發(fā)型”)和“搞活動”是性價比最高的,既彰顯了“作為”,又規(guī)避了教育變革的風險。
但很顯然,任由這些言行翻江倒海,教育規(guī)律便會混亂,育人陣地失守,校園里劣幣把良幣驅(qū)逐了。
缺乏專業(yè)的“敬業(yè)”,是一種制度性虛偽,甚至是一種隱形暴力。
真正的專業(yè),不是顯擺勤奮,而是體現(xiàn)為精準的判斷與克制的智慧。
芬蘭教師擁有高度自主權(quán),課時全球最少,卻辦出了公認最好的教育。
蔡元培執(zhí)掌北大,以“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為大師們營造良好生態(tài);清華校長梅貽琦甚至說出“校長是給教授搬凳子的人”。
敬畏教育和教師,這才是校長最高級的“敬業(yè)”。
“治大國如烹小鮮”,只要火候、調(diào)料到位,不必過多翻動。
教育亦然,尊重成長節(jié)律,有時候無為而治,方能靜待花開。
教育最珍貴的,不是喧囂的“折騰”,而是清明的“無為”,讓教師安靜教書,學生自由成長。
最大的不道德,是用戰(zhàn)術(shù)的勤奮,掩蓋戰(zhàn)略的愚蠢。
最深的悲哀,是系統(tǒng)還在獎勵那些制造內(nèi)卷的“模范”,而冷落了那些守護教育本真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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