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走廊墻上貼著 “禁止大小便” 告示，緊急樓梯堆滿垃圾……上野站步行數分鐘，被中國按摩店占據的 “巨型雜居大樓” 實情

JR 上野站檢票口步行僅幾分鐘。你可知道，這里存在一處據說連警察都難以輕易靠近的 “魔窟”。這棟曾被稱作 “上野的九龍城” 的巨大雜居大樓里，曾密集盤踞著近 40 家中國按摩店。

6 年前經過一次集中取締，大樓表面上本應已被 “凈化”。

然而，一腳踏入內部…… 眼前卻是令人震驚的景象。

*本文節選自自由撰稿人本橋信宏監修的《東京地下世界》。

從海外前來打工的女性們在想些什么？

東京各處都在推進堪稱 “令和再開發” 的建設，唯有此處仍殘留著黑暗角落。

JR 上野站正面檢票口步行僅幾分鐘，這棟曾被稱作 “上野的九龍城” 的巨大雜居大樓，便是其中之一。

這一名稱源自以 “魔都” 聞名的香港舊九龍城寨。

那里曾是傳說中世界最兇險的貧民窟：迷宮般的動線、密集的房間、腐朽的扶手、沒有窗戶的高聳通道、連警察都不愿靠近的黑市。1994 年，它因強制拆除從地表消失。

這處魔窟，近年因《九龍大眾浪漫》從漫畫、動畫到真人電影接連爆紅，再次受到關注。

而一棟宛如復刻了九龍城寨形態的雜居大樓，就留在上野正中心。

該建筑建于 1980 年，為地上 12 層、地下 1 層的出租公寓，共 243 戶，建成初期曾作為商務酒店使用。

但由于業主破產、管理組合混亂、公共部分登記手續不當等多重因素疊加，2000 年代初房產價值急劇下跌。

空房開始顯著，希望模糊身份的商戶趁機入駐，這里淪為風俗店、高利貸、違禁藥品銷售等可疑生意的溫床。

其中一度最為猖獗的，便是掛著煽情招牌的中國按摩店。

從當時起，不僅上野，其周邊地區就已形成多個華人社區。

作為門檻較低的工作，低價按摩店一口氣激增。

按摩方面，以 15～16 年前韓式按摩掀起巨大熱潮為開端，在 “更便宜、更刺激” 的潮流下，中國系按摩店不斷擴張勢力。

上野這棟大樓內，一度集中了近 40 家各類中國按摩店，相關信息在網絡留言板等平臺迅速擴散，以 “1 萬日元以下能做到最后” 成為話題。

中國按摩店的優勢在于價格低廉與徹底的服務精神。

洗體、回春、放松、美容 —— 名稱各異，實質卻是游走在灰色與黑色之間的 “亞洲式按摩”。

表面上始終是正規理療，但傳言不斷擴散，在特殊服務事實上被默許的情況下，有的店一晚能接待數十名客人。

年輕女性們從中國以打工為目的來到日本，短期內賺取大額金錢后回國。

“東亞勞動力流動” 的縮影，就這樣在上野的一個個房間里不斷上演。

招聘不公開、依靠介紹制，通過社交平臺和聊天軟件介紹成為主流，上野站前雜居大樓里張貼的多語種招工傳單，正是這一實情的體現。

約 6 年前，日本警方終于對這棟大樓內的違法營業展開集中取締。

以此為契機，招牌被拆除，大樓外觀恢復正常。

但按摩店只是轉移到了周邊規模更小的雜居大樓，頑強地分散存活下來，服務反而愈發過激。

潛入采訪拍下的大樓現狀

只看外觀，“上野的九龍城” 已變成一棟十分普通的商鋪大樓。

一樓入駐了連鎖餐飲店，入口設置了自動鎖，網絡上還充斥著 “可 SOHO”“適合初創企業” 等出租房源宣傳。

只是，一腳踏進大樓內部，仍能清晰看到能讓人聯想到昔日狀況的痕跡。

走廊墻壁上貼著 “禁止大小便”“禁止風俗營業” 等告示。

文字不僅有日語、英語、中文、韓語，或許是為了讓看不懂文字的人也能明白，還細心地配上了插圖。

緊急樓梯里隨意堆放著行李，通道也滿是垃圾，完全看不出何時打掃過。

挑空區域光線昏暗，空氣仿佛停滯渾濁 ——雖說已恢復正常，但這棟擁有數百戶的雜居大樓的荒廢景象依舊無法掩蓋。

目前仍有二十家左右店鋪在營業。名義上是放松按摩，以非性服務為主，員工也都使用日本名字。

取締之后，曾經過激的風氣徹底收斂，招牌和廣告也變得干凈，官網上 “中國” 的字樣也消失了。

只是，實際運營狀態依然處于灰色地帶。

“即便如此，服務中也完全沒有暗示‘性服務’的內容，也不會主動招攬額外收費項目。” 本橋說道。

甚至有說法稱：

“這棟樓里的店不提供X服務，所以警察來了也沒事。”

確實，只要是 “非X服務” 就屬于合法，她們的生意反而會受到警方保護。

位于上野警察署眼皮底下的 “上野九龍城”，能夠合法存續也算是理所當然。

中國按摩店為何屢禁不止？

即便一再遭到取締也無法消失的原因也如出一轍。

第一，需求旺盛。

在日本經濟停滯的背景下，追求低價慰藉的男性群體確實在不斷增加。

日本本土風俗店的價格上漲與服務同質化，持續將客源推向中國系店鋪。

第二，供給充足。

盡管從中國、東南亞前來打工的女性流入量較巔峰期有所減少，

但在日本 “工作” 依然極具吸引力。

而且來日門檻確實在不斷降低：

以留學、技能實習、觀光等名義合法入境后，其中一部分人轉向夜間工作。

第三，店鋪形態簡單。

即便遭到取締，也能立即搬遷、變更名義、制作其他名稱的官網。

只需雜居大樓的一個房間就能擦邊輕易開業，警方幾乎不可能徹底封鎖。

這棟因 “中國按摩店總部” 而聲名大噪的大樓，在以取締為名被撲滅后，原本營業的按摩店分散到周邊靠近秋葉原的雜居大樓、御徒町小巷、或是湯島方向，反而進一步擴散。

網絡留言板上或許是有感而發，充斥著 “上野不滅”“如今是分散型據點” 等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