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峰值只是未來的日常

文/劉宇翔

編輯/王芳潔

1995年春節，一首名叫《千萬次的問》的歌一經演出，風靡全國，2026年春節，一款名叫千問的應用連續多日霸榜蘋果App store免費榜，而這款個人AI助手不過2025年11月才開始公測。

2月12日，千問發布戰報顯示，僅過去6天，用戶就說了41億次“千問幫我”，這是個什么規模呢？相當于平均每位國人向AI agent發出了3次指令，真的是time and time again了。

31年過去了，我們還在“千萬次的問”。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我們的問題等待答案，現在，我們的問題需要解決方案。千問上那41億次的交互指令，最終變成超過1.2億個訂單閉環，點杯奶茶，買件衣服，或者搶張春運火車票。

說起來，2026年的春運，不只是人類的大型遷徙了，也是智能體的，它們終于從AI宇宙走向了物理世界，全球首次大規模“任務型AI”的商業化驗證籍此完成。

而人類也終于等來了賈維斯。這個2008年《鋼鐵俠》中，能“隨時為您效勞”的AI管家，曾令人心馳神往，卻被認為不過是藝術想象。同樣被認為是想象力大師的還有由AAAI（美國人工智能促進協會）主辦的雜志《AI Magazine》，那年它發布了一張名為《The AI Landscape》的海報，自動駕駛汽車、智能醫療中心、會學習的系統、協作型機器人、能理解人的軟件被放到了生活的每個角落。

誰能想到，16年后，AI真的就像水和電一樣成為了人類的日常，因為它能交付的不只有信息，更有行動。從信息到行動，可以說是人機關系演變史上的一道分水嶺。踏過這道分水嶺，未來十年，AI的競爭就在于能否閉環執行真實世界任務。

而當千問登頂蘋果App Store免費榜第一，QuestMobile 最新數據顯示千問 DAU 已經逼平豆包，也標志著用戶的習慣變遷，在 PC 時代是搜一下，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是刷一刷，在AI時代則是“千問幫我辦”。

新的時代來了，這是一場再高估都不為過的范式轉換。

01

巨變始于 2 月 6 日，那天阿里千問APP正式上線“春節30億請客計劃”（20億奶茶免單+10億現金紅包），坦白說，那天我并沒有能第一時間薅到千問的羊毛，因為涌入的訂單太多，千問卡頓了，而我家樓下的奶茶店，前來提單的小哥也人滿為患。

畢竟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AI agent”聯動“物理世界”的全方位壓力測試，雖然有種種插曲，但應該都在預期內的，因為這個測試遠比雙 11更為復雜。

千問是這場測試的核心樞紐，它聯動線上后端系統與線下物理世界，它需要聽懂用戶的自然語言需求，還要精準定位用戶位置、匹配周邊合作門店，完成下單，再同步聯動商家接單、騎手配送，AI 在每一個環節都將線上技術與線下實體強綁定，這種“自然交互-token-線下履約”的全閉環，是雙11從未面臨過的復雜挑戰。

據測算，活動上線3小時訂單量突破百萬，5小時飆升至500萬單，9小時直接沖破1000萬單，千問APP瞬時流量峰值達到平時的8倍，每秒查詢率（QPS）從日常的1萬飆升至80萬，遠超服務器理論承載的24萬QPS上限。

用戶的每一次問詢，都會調用起 Agent，點奶茶不過是最簡單的任務。復雜一些的，例如用戶說“幫我搶一張初三回北京的高鐵票”，千問Agent需要理解春節運力緊張的時間窗口，調起12306的余票查詢接口，協同多個備選車次和搶票策略，篩選出幾個方案交由用戶選擇，然后把電子客票推送到用戶的對話列表里，通過支付寶完成支付。

這是一個完整的閉環：意圖識別+工具調度+多系統協同+支付閉環。對用戶來說，只是一句話的功夫，而背后是阿里全棧的聯合作戰，可以說是全球獨此一家的能力。

自從 ChatGPT 引爆 AI 革命以來，過去幾年，雖然模型不斷演進，但全球AI行業的主流產品形態仍是對話機器人，生成內容、代碼，用戶支付的是“會話時長”。OpenAI的訂閱模式、Gemini的API計費，底層邏輯都是按Token收費——用戶為模型吐出的每一個字符付費。

并不是它們沒想過打通物理世界。2025年9月底，ChatGPT推出的“即時結賬”（Instant Checkout），試圖跑通從對話到下單的完整購物閉環。今年1月11日，谷歌與沃爾瑪宣布，計劃將沃爾瑪及山姆會員店的商品整合進谷歌的Gemini。這些嘗試都遭遇到了巨大的地理屏障，那就是生態缺失。

OpenAI是擁有世界首屈一指的模型，但缺乏支付、物流等基礎設施，履約依賴他人，體驗割裂。谷歌雖然擁有強大的操作系統與辦公生態，但其服務更多局限于“屏幕內的數字閉環” ，也沒有現實世界的物理基礎設施，與沃爾瑪的整合難度巨大。而有著龐大倉儲設施和物流網絡的亞馬遜，在大模型技術側卻仍處于追趕狀態，早年間推出的Alexa 智能化程度低，即便升級后的Alexa Plus是基于大語言模型，用戶反饋仍存在響應延遲增加、語音語調怪異等等問題。

就在今天，谷歌才宣布正在增加一種功能，讓消費者可以在gemini購買來自第三方平臺Etsy和Wayfair的商品。

而依托阿里生態的千問，能把產品價值錨點從“對話過程”移到了“任務結果”，實現訂餐、購票、比價、支付、物流查詢，每個指令的末端都通向一個可執行的商業閉環，人們不是為token 付費，而是為結果買單。

這不是技術優勢，是產品邏輯的代差，更是生態的優勢。所以我們才能看到，千問的AI訂單量已經過億，谷歌才剛剛開始跟進測試。

未來，從 ChatGPT 與 Gemini 的此消彼長來看，純對話式AI的用戶會話時長正在緩慢下降，而任務型AI的調用頻次正在增長。畢竟，對話是消耗品，人們對Chatbots 總有倦怠期；任務是剛需品，對Agent只會越用越深。

這才是1.2億單量背后的動力機制：模型越調用，場景越理解；場景越理解，任務完成度越高；任務完成度越高，用戶越敢把更重要的事交給Agent。

這是分水嶺，這意味著人們已經接受了它，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02

此前，本輪 AI 競賽的焦點一直在模型層。參數規模、多模態、上下文長度、推理能力——這些技術指標定義了上半場的競爭版圖。OpenAI、Anthropic、Google、阿里以及其他公司都在這個維度上激烈角逐。

模型能力仍在迭代，但邊際收益遞減。用戶分不清GPT-4.5和GPT-5的區別，就像十年前分不清iPhone 6和iPhone 6s的芯片升級。真正讓用戶感知差異的，是模型能做什么——而不單是模型有多強。自 2025年下半年開始，全球AI行業出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關于AGI的討論熱度在下降，關于Agent商業化的討論熱度在上升。

前者是理想，后者是生活，或者說前者的實現有賴于后者的支撐。但在探索Agent 商業化的路上，很多時候還是變成了極客DIY 式的游戲。而2026年春節這場 AI 點奶茶，牌局變了。

阿里選擇春節作為Agent大規模商用的驗證場，不是偶然。春節是中國全民參與的最活躍、最復雜的綜合消費場景集合。奶茶是高頻剛需單品，搶票是運力調度，年貨是價格博弈，聚餐是多人決策，觀影是即時選座，每一個任務都包含多個變量、多個約束條件、多個系統接口，是測試 AI能力邊界的最好試金石。

更重要的是，春節是用戶“任務感”最強的時段。人們打開手機不是為了消遣，是為了解決具體問題。這種高密度、高剛需、高時效的任務流，恰好是Agent從“可用”到“好用”的加速器。

整個春節期間，千問沒有采取傳統互聯網慣用的發錢拉新策略。它的核心鉤子是“免單”，但底層邏輯是訓練。

用戶通過千問完成訂餐、購票、購物等任務，有機會觸發免單獎勵。表面看是讓利，實則是用真實的消費反饋訓練用戶的調用習慣。

每一次免單都是一次正反饋閉環：用戶下達任務，Agent調用工具完成任務，用戶獲得獎勵，信任感加深，下一次更愿意把復雜任務交給Agent。

這不是燒錢換DAU，這是用真實消費行為訓練用戶習慣。免單是入口，Agent調用量才是核心KPI，它反映了 AI在C端的真實滲透深度。

整個周期內，用戶通過千問Agent完成的訂單迅速增長，用戶在春節期間完成了從“試探性使用”到“習慣性調用”的跨越。而這些任務不是憑空捏造的。搶火車票是真實的春運焦慮，年貨比價是真實的消費決策，電影選座是真實的春節娛樂。用戶不是因為好奇才打開千問，是因為有需求要滿足。

這才是Agent商業化驗證的真正含義：AI不是玩具，是工具。

人與動物的區別在于會使用語言和工具，人是社會動物，每天都在物理世界活動，在各個場景中穿梭。

經過二十多年的積累，阿里的電商、本地生活、文娛、出行構成了全球密度最高的消費場景網絡。當用戶打開千問，每個指令末端都有可承接的履約系統。這不是后天嫁接的，是先天嵌入的。用戶不需要跳轉到另一個App完成支付，不需要復制粘貼訂單號去另一個平臺查詢物流。從意圖到履約，全程在Agent閉環內完成。

這次“30億請客計劃”圍繞“AI生活助手”定位設計的全場景活動，其就在于核心規則與規模呈現出“無門檻、全覆蓋、強聯動”的特點，也正是這種設計，直接引爆了全民參與熱情。

唯一打通“模型-生態-支付-履約”全鏈路的千問，形成正向飛輪。據QuestMobile數據顯示，阿里旗下千問憑借“30億免單活動”活動強勢拉新，活動首日日活躍用戶（DAU）達5848萬，較前一日多出超5100萬，增幅達727.7%。

成為“AI 超級入口”的千問不但串聯起阿里的整個生態，還極大提升了生態的使用頻次，形成規模效應，相當于分攤了AI+生態的基礎設施成本，也使得對 AI 的資本投入有了更大的回報空間，每個token 都不再是消耗，而是對應著潛在產出。

對比同期其他玩家的打法，千問的差異更加清晰。字節豆包押注的是流量曝光，通過抖音開屏和短視頻密集投放，試圖用母體的流量紅利喂養AI產品。騰訊元寶依賴的是社交裂變，通過在微信群、朋友圈的紅包導流。

這些打法各有優勢，但任務入口可能是門檻最高、壁壘最深的那一個。用戶時長可以被更沉浸的內容搶走，AI+ 社交關系鏈在另一個 App難以復制，但消費決策的任務入口一旦被某個Agent占據，遷移成本極高。

你把今年的春節搶票任務交給了千問，明年你會換一個Agent重新綁定12306、授權免密支付、重新教它你的偏好車次嗎？

大概率不會。

這就是任務型AI的護城河：它不是靠流量驅動的，是靠信任驅動的。今天的峰值，或許，只是未來的日常。

03

過去三年，全球AI競爭一直沿著美國定義的坐標系展開：OpenAI是原點，Anthropic和Gemini是橫軸上的追隨者，中國公司被劃入另一個象限——追趕者象限。

全球AI競賽的核心是“技術輸出”。誰發布了更強的模型，誰拿了更多的融資，誰占據了更多的開發者生態。OpenAI憑借GPT-4一度遙遙領先，Anthropic用Claude追趕，Google祭出Gemini，阿里的通義在開源領域占據優勢。

那是上半場的邏輯。

但進入2026年，規則變了。投資人不再滿足于模型跑分和開發者數量，他們開始追問一個問題：AI到底怎么實現價值變現？

千問的價值，恰恰在于它回答了這個追問。在下半場，誰能構建可執行、可擴展的任務型Agent生態，誰先跑通閉環，或許可持續、無痛感的商業化，誰將獲得勝利。

那么，下半場的原點就不是模型參數規模，是任務閉環能力。橫軸是消費場景的廣度，縱軸是履約系統的深度。

美國巨頭在橫軸上并不占優——它們沒有一體化的消費服務賬戶體系，沒有跨場景的履約基礎設施。OpenAI 管模型，亞馬遜管購物，OpenTable管訂餐，Uber管出行，PayPal管支付——每個環節有獨立的巨頭，但沒有一個實體把它們全部打通。

這是千問的生態紅利，它接入的淘寶天貓、支付寶、閃購、飛豬、高德等阿里生態業務，也是阿里在過去二十年積累的獨特資產。AI在擁有超強大腦之后，長出了能夠觸達真實世界的手和腳，在生活中實實在在地替用戶“干活”。

相比之下，全球主流AI產品仍在艱難探索商業化路徑。算力成本呈指數級增長，訂閱模式遭遇用戶增長天花板，API調用模式面臨價格戰壓力。它們的共同困境是：用戶愿意為對話付費，但不太愿意持續為對話付費——除非對話能完成實際任務。

這正是千問春節數據的戰略意義。阿里用一場實戰測試驗證了，AI可以在C端消費場景中跑通“模型-生態-支付-履約”全鏈路。這不是實驗室Demo，是真實世界的大規模運行。

新的行業需要新的KPI。上半場大家比的是模型榜單得分、API調用量、開發者生態規模；下半場應該比的是Agent調用頻次、任務完成率、交易閉環滲透率。

因為API調用量只能說明有多少開發者在試用你的模型，Agent調用量、訂單量才能反映AI在C端真實場景的滲透深度。前者是供給側的繁榮，后者是需求側的覺醒。

但人們的需求是無窮無盡的，僅靠阿里的生態是很難全部滿足，因此，除了接入阿里生態，阿里已經在討論接入第三方的產品，會在春節后商量出接入方式，此前，千問C端事業群的負責人吳嘉就表示，“方向上我們肯定是會開放的，已經有很多的第三方想進入。”

字節豆包和騰訊元寶當然不會坐視千問獨享任務型AI市場。豆包正在加速接入抖音電商和本地生活，元寶會加速融入微信乃至整個騰訊生態。它們欠缺的是千問那樣的多場景一體化賬戶體系，但各有流量和場景的局部優勢。

雖然千問直接切入高頻消費決策節點，卡位更硬，但真正的戰役才剛剛開始。

國內科技大廠早已鏖戰多年，自然是不怵戰火，越打反而會增加消費者福利，這屬于帕累托改進了。

可以清晰看到的是，全球AI競爭不再由美國單邊定義坐標。中國公司用一種完全不同于硅谷的路徑，跑通了大規模任務型AI的商業化驗證。這個結果與大模型的迭代同樣重要，甚至某種程度上更為重要，畢竟，AI 單靠融資輸血是難以為繼的。

全球AI公司仍在爭論AGI何時到來，阿里已用6天1.2億訂單證明，通往AGI的路上，可持續的Agent商業化路徑是什么樣的。通義模型在全球開源界的影響力和千問的春節數據，也標志著中國AI從“技術輸出”轉向“價值交付”，重新定義全球AI競爭坐標系。

千問的41億次交互指令、1.2億個訂單不會停留在這個春節。它只是一個開端，一個信號，一種預演。當數以億計的用戶開始習慣對AI說“幫我”，而不是問“怎么查”，一個新的時代已經來了。

你知道的，改變并不總像歌里唱的哀婉，當你依然是你，而我卻不再是我，一個新的范式會開啟一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