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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在澳大利亞羅賓納體育場舉辦的2026女子亞洲杯,伊朗隊對陣韓國隊的賽前奏國歌環節,伊朗國家隊與主教練馬爾濟耶·賈法里全體保持沉默,拒絕演唱伊朗伊S蘭共和國國歌。國歌響起時,伊朗隊員全部低頭或直視前方,無一人開口跟唱。主教練馬爾濟耶·賈法里則面帶微笑站在場邊。這一幕被全球媒體鏡頭捕捉,成為當晚最受關注的畫面。
當《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國歌》在澳大利亞的夜空響起時,伊朗女足的姑娘們沒有一個人張嘴。她們低著頭,或直視前方,像一座座凝固的雕像。主教練馬爾濟耶·賈法里沒有像往常那樣緊張地盯著球員,而是站在場邊,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微笑。
這畫面太有沖擊力了,因為就在幾天前,她們的祖國正經歷著巨變,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空襲中身亡,整個中東地區硝煙彌漫。在這樣的背景下,那一雙雙直視前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攝像機的鏡頭,穿透了體育場的夜空,看向了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這不是伊朗運動員第一次這樣做。很多人還記得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上,伊朗男足對陣英格蘭賽前,那也是同樣的沉默,當時的沉默,是為了聲援國內因“女性、生命、自由”運動而逝去的靈魂,是為了那個因為“頭巾佩戴不當”而死于拘留所的22歲女孩阿米尼。那一幕,被稱為是體育史上最勇敢的瞬間之一。
而三年后,這群女足的姑娘們接過了這份勇氣,但她們面臨的處境,遠比男足更為艱難。因為在伊朗,她們首先是“女性”,其次才是“運動員”。
由于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法律規定,這些女足球員即便是在國際賽場上,也必須佩戴頭巾,身穿包裹嚴實的長袖長褲,她們在四十多度的高溫下奔跑,不僅要面對對手,還要與那層厚重的布料抗爭,她們是綠茵場上獨特的風景線,但那風景里,藏著太多無奈。
就在這次亞洲杯開賽前,伊朗女足的主力后衛卡瑪麗和阿里扎德選擇退出了國家隊,卡瑪麗在社交媒體上寫下了一段話,讀來令人心痛:“我無法假裝一切正常……我告別國家隊,而不是告別足球,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平靜的環境下為人民踢球。”
“為人民踢球”。可是現在,誰才是“人民”?當德黑蘭的街頭有人在為領袖的死痛哭,也有人吹起口哨慶祝時,這支身在澳大利亞的球隊,承載著的是一種怎樣撕裂的情感?
在賽前的新聞發布會上,有記者試圖提問關于哈梅內伊身亡的問題,主教練賈法里剛用波斯語說了幾句,話還沒被翻譯,就被亞足聯的官員粗暴打斷:“讓我們專注于比賽本身。”專注于比賽?當你的國家正處于戰火之中,當你的同胞正在經歷巨變,當你的性別在故鄉意味著你要穿長袖、戴頭巾,甚至你要出國比賽必須獲得丈夫的書面許可時,你如何能只專注于那顆黑白相間的皮球?
她們當然不能。于是,她們選擇了在那幾十秒的國歌里,發出屬于自己的聲音。這聲音是無聲的,卻震耳欲聾。
這不僅是對那個她們可能并不認同的政權符號的拒絕,更是對她們自身處境的一種哀鳴,她們身穿那件印有伊朗國旗的球衣,她們依然在球場上奮力拼搏(哪怕最終0比3落敗),她們代表的是那片土地,但她們選擇不代表的,是那首特定的歌曲。這其中有微妙而巨大的區別,正如伊朗前鋒阿茲蒙三年前說過的那句血性之言:“我愿意為了伊朗女性的頭發而犧牲我的一切。”
當主教練賈法里站在場邊微笑時,我仿佛讀懂了那個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種母親般的欣慰,有一種作為女性的共情,也有一種“我的姑娘們長大了”的自豪,在那一刻,比分已經不重要了,這支球隊輸了比賽,卻贏回了一點作為“人”的尊嚴。
也許有人會說,體育不該摻雜政治。但現實是,當政治已經擠壓得人無法呼吸,當權力已經剝奪了你穿什么、唱什么的自由時,體育場就成了最后的廣場。
請為這無聲的抗議鼓掌,因為在那個澳大利亞的夜晚,這二十二名女性,讓我們看到了體育最本真的模樣,那不是服從,不是歌頌,而是在任何困境下,都敢于直視前方,并保持沉默的權利。那沉默,比任何吶喊都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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