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一過，呼和浩特的春天就熱熱鬧鬧的到了
作者︱孫樹恒
呼和浩特的春天，從來不是驟然降臨的盛景，而是順著陽光、伴著微風、藏在市井煙火里，一點點漫開的。它沒有江南的煙雨纏綿，沒有南方的繁花驟放，帶著塞北獨有的踏實與溫柔，在驚蟄過后，悄悄喚醒這座青城。今天的陽光格外好，鋪在街道、草坪、屋檐上，不烈不燥，暖融融地落在肩頭。風還是帶著北方初春的清冽，可刮在臉上，已無冬日的刺骨，反倒裹著一絲綿軟的暖意，輕輕拂過，便知冬天真的走遠了，春天正腳踏實地地走來。
走在青城的街巷，最動人的從來不是刻意打造的景致，而是藏在煙火里的春日日常。街角的燒麥館總是最先迎接春天，玻璃蒙著薄薄的霧氣，推門而入，熱氣裹挾著羊肉的鮮、面皮的香、奶茶的醇，瞬間包裹全身。兩個人尋一張小桌坐下，不必多點，一兩半燒麥，一壺滾燙的咸奶茶，往桌上一放，便是青城人最樸素的醒春儀式。若是前一晚宿醉未醒，幾口熱茶下肚，再咬開一只薄如紙的燒麥，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昏沉與疲憊頃刻消散，整個人清爽透亮，仿佛被春天重新喚醒。這是屬于呼和浩特的溫柔，不用山珍海味，一口煙火，便接住了整個春天的暖意。
走出燒麥館，陽光愈發柔和，路邊的草坪還帶著冬日殘留的淺黃，卻已悄悄醞釀生機。麻雀在草坪上一蹦一跳，姿態悠閑，全然不怕往來的行人。它們偏愛暖氣井蓋的位置，有人撒下米，麻雀便漫不經心地啄著，頭一點一點，像是在細數春日的時光。井蓋周圍的凍土早已松軟，濕乎乎的泥土微微隆起，是地下的蟲子悄悄拱出的痕跡，看不見身影，卻用細碎的動靜，宣告著生命的蘇醒。土地醒了，蟲子動了，春天便藏在這不起眼的角落，藏在這濕潤的松土里，悄無聲息地蔓延。
幾把
不遠處，平凡的人們也在與春天對話。清掃垃圾的物業人員停下保潔車，和收破爛的老漢湊在一處，絮絮叨叨嘮著家常，沒有要緊的事，都是過日子的實在話。“過了驚蟄，村里該備耕了，種子要選，地要翻，一年的盼頭都在這時候。”“工地也該動土了，歇了一冬，鋼筋都生銹了，過不了幾天，機器就該響了，城里的日子也該熱鬧了。”兩句樸實的交談，道盡了春天的真諦。在呼和浩特，春天從不是風花雪月的虛詞，而是鄉村的備耕、城市的開工，是勞作的開端，是希望的啟程，是普通人心里實實在在的奔頭。春風吹過，吹醒了土地，也吹起了人們對生活的熱望。
小河邊的垂柳，是春天最忠實的信使。枝條還泛著淡淡的紫色，沒有新葉的翠綠，可每一根枝條上，芽苞都脹得鼓鼓的，裹著滿滿的生機，憋足了勁兒要綻放，像是春天在低聲絮語。風一吹，柳枝輕輕搖曳，在這細碎的聲響里，慢慢活過來。
街邊的烤地瓜攤，是春日里最暖的風景。鐵皮桶爐子冒著淡淡的煙，混著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寒氣，飄出甜甜的焦香。老板站在爐邊，嗓門洪亮，一聲吆喝：“剛烤好的！香著吶！”便引來三五人圍站過去。人們不用刻意寒暄，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菜價，聊著生意，嘮著家里的瑣事，說著開春后的打算。話語平平常常，沒有波瀾，卻像在一點點數著春天到來的日子。冬天的厚重衣裳漸漸褪去，人們的腳步輕快起來，臉上的神情也舒展了，連空氣里都飄著安穩與期待。
呼和浩特的春天，藏在大青山的輪廓里，藏在敕勒川的草芽上，更藏在這座城市的煙火人間里。公主府的桃花即將綻放，將軍衙署的丁香含苞待放，絲綢之路大道的榆葉梅會鋪成粉色長廊，烏素圖的杏花會漫山遍野。可比起這些盛放的繁花，我更愛這初春的樸素模樣，沒有濃烈的色彩，沒有喧囂的人潮，只有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只有燒麥的熱氣、喜鵲的悠閑、老人的閑談、地瓜的甜香，只有土地蘇醒、草木萌芽、人心向暖。
春天在呼和浩特，是觸手可及的真實，是藏在煙火里的詩意。它不用刻意尋找，只要靜下心，就能聽見春天的腳步，看見春天的模樣，接住這份屬于塞北首府最樸實、最真切的春意。風從大青山來，光從敕勒川起，春天落在青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路邊的喜鵲嘰嘰喳喳的叫著，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里，也落在外孫女的心里，新學期開始了，快樂生長，燦爛綻放，慢慢把平凡的日子，過成溫暖的詩行。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專欄作家，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兼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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