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冬天,北京功德林監獄的縫紉車間里,六十歲的徐遠舉盯著一堆被退回來的棉服,手在抖,質檢員說針腳歪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老子不干了,你們就是瞧我不順眼,同監室的文強趕緊過來拉他,他一把甩開手,嘴里罵著,沖進宿舍,端起臉盆,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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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獄警發現那個讓重慶地下黨都怕的“活閻王”倒在床邊,嘴里一直往外冒白沫,搶救沒救回來,后來在床底下翻出一本《資本論》,書里密密麻麻全是寫的字,那是他關在牢里唯一靠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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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以前,徐遠舉的名字讓共產黨人一提起就心里發緊,1948年查《挺進報》,他調動軍統、中統和警察三路人馬,在重慶城里大抓人,抓了一百三十多個,江竹筠關在渣滓洞里,受盡折磨也沒開口,他氣得拍桌子,喊人把竹簽釘進她手指,釘到骨頭里,后來江姐被殺,他親自去看了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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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事發生在重慶快解放的時候,1949年11月27日,徐遠舉接到蔣介石的命令,要殺人滅口,他帶著手下在渣滓洞點著汽油桶,三百多名政治犯死在火里,第二年他逃命時被云南起義的部隊抓到,躲進卡車底板下抖個不停,再不像從前那個動不動就打人的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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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功德林待了二十二年,徐遠舉成了最賣力改造的人,每天五點起來背馬克思的書,寫檢討堆得半人高,還主動跟管教說沒報過的罪,說我害死過一個叫許建業的,他臨死前還在唱《國際歌》,一九六六年特赦停了,他常對著窗外的梧桐樹發愣,聽見鳥叫就小聲嘀咕,自由,真像夢一樣遠。
臨終那晚,他在日記本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旁邊寫了句,要是能活著看到八十年代,筆跡停在那里,一滴淚干了,還留在紙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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