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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后,傅作義上交百萬家財給國家,毛主席專門批示:仍歸他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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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初春,北京的風還很冷。傅作義從山西視察水利工程返京,一下飛機,人就撐不住了,心臟病發作,被緊急送往醫院。病床旁,醫生低聲囑咐要絕對靜養,周恩來的電報卻幾乎同時趕到:“已派專機接回北京,務必妥善救治。”這一前一后的安排,很難不讓人心里一震——一個曾被新華社點名的“戰犯”,此時卻被當作共和國的重要干部小心照料。這種反差,本身就是一段歷史。

要說清這段歷史,繞不過兩個名字:毛澤東,傅作義。一個是新中國的締造者,一個是曾經的華北“土皇帝”。更繞不過一個時間點: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從那之后,傅作義的人生,整個拐了個彎,最后落在“把全部財產交給國家”這件事上,而毛澤東的那句批示——“仍歸他支配使用”——也就有了來龍去脈。

一、從“戰犯名單”到西柏坡會面

時間要撥回到1948年末。1948年12月25日,新華社公布了43名戰犯名單,傅作義名列其中。這并不意外,他是華北“剿總”司令,手里握著十幾萬兵力,又扼守北平這座古城,對蔣介石來說,是最后的支柱之一。

也就在這個冬天,北平城內外的形勢急劇惡化。東北野戰軍已經揮師入關,華北戰場上的國民黨軍節節敗退,傅作義的部隊,也被壓縮在北平、天津一線。對北平是戰是守,蔣介石態度搖擺,傅作義心里卻比誰都清楚:一旦硬打,北平城怕是毀在他手里。

他不是沒有退路。蔣介石派過好幾撥人勸他南撤:徐永昌、鄭介民、蔣緯國輪番上門,軟硬兼施。蔣緯國還親自帶來蔣介石的親筆信,稱“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答應只要傅作義愿意撤出北平,另行再造一個“華北王”也不是不可能。美國人也來了,太平洋艦隊司令白吉爾飛到北平,暗示美國愿意提供援助。按當時的局面,只要他點頭,撤到南方,照樣可以當大軍閥。

傅作義后來回憶那段日子,用了個很直白的話:“是拼著三個死在做決定。”死在戰場,死在政治斗爭,死在將來清算,他都想到了。幾條路擺在面前,一條是帶兵南撤,繼續跟著蔣介石走到底;一條是據城死守,和北平一起埋在炮火里;還有一條,就是冒險求和,讓北平成為一座“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城。

對毛澤東來說,北平也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這里是北方的政治中心,又是千年古都,城墻、城樓、宮殿、碑刻,處處是文化遺產。強攻固然能打下,但城毀了,就再也彌補不回。如何爭取傅作義,成了關系全局的大事。

經過一系列秘密接觸和談判,1949年1月22日,傅作義在《關于北平和平解放問題協議》上簽字,并發表廣播講話,同意率部接受改編。協議一執行,國民黨華北“剿總”部隊,第4、第9兵團以及下轄多個軍、師,總計約25萬人,陸續開出城外,等待人民解放軍接收改編。北平城內,沒有響起大規模炮聲,城樓依舊,胡同猶在。

就這一點,毛澤東心里是有數的。后來有人嘀咕:“讓傅作義當部長,老革命不如新革命,新革命不如反革命。”毛澤東聽后發了脾氣:“你們誰有本事,把北平二十萬守軍調出城來,讓我們一槍不放解放北平,保護古城不受損失?”這句話,說得不客氣,卻把政治賬算得很清楚。



和平解放北平之后,傅作義心里其實并不踏實。戰犯名單上的名字還在,起義的待遇如何,未來的命運會怎樣,他都沒底。1949年2月,他主動提出,要到西柏坡見毛澤東,希望當面講清自己的顧慮,也看看中共到底怎么對他。

這次西柏坡之行,有細節流傳開來。傅作義臨行前特意準備了幾包香煙,想著見面時可以聊得隨和一點。飛機落地,他先見到的是周恩來。周恩來向毛澤東轉達了他的來意后,毛澤東笑著說了一句:“人家大老遠來了,不能怠慢,我得親自去見他。”

等到毛澤東推門而入,傅作義一時緊張得不知怎么開口。毛澤東先打了個趣:“過去我們在戰場見面,清清楚楚。今天再見,就是‘姑舅親戚’,難舍難分。蔣介石一輩子耍碼頭,最后還是被你給甩了。”一句半玩笑,讓氣氛一下子松弛下來。

傅作義連聲說:“我有罪,我有罪,除了抗戰,別的方面罪惡不小。”毛澤東卻擺擺手:“不,你有功。北平不打下來,城完了,古物完了,人民遭殃。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人民不會忘記。”這一“有功”的評價,對傅作義來說,是個很大的心結解開。

這次會面,還有一個關鍵信息,是通過媒體釋放出來的:對傅作義可以不再追究過去的戰爭責任,允許保留個人合法財產。這一點,后來在他的經濟安排上,起了不小作用。

二、“布衣將軍”的錢是怎么來的

說到傅作義的錢,得先把一個誤解放在一邊。很多人一提起國民黨高級將領,就想到貪污、走私、軍餉克扣,似乎誰腰包里有點錢,都是從士兵肚子里刨出來的。實際上,情況沒那么簡單。

國民黨軍中,不少高級將領的確熱衷經商。像黃埔三期的王耀武,既是有名的“打仗好手”,又是精明的商人。早在1928年,他就在武漢辦了餅干廠,抗戰期間在廣西、江西購買田產、開辦農場,還開設日用品公司,賺得不少。再有劉峙,后來被譏為“豬將軍”,可年輕時打仗也算勇猛。上位之后貪圖享樂,甚至在淮海戰役前,把手下44軍當做私鹽隊,專門替他走私私鹽,戰場機動反而讓位于“生意安排”。

也有一些人,一開始經商,是為了填補軍餉上的窟窿。像遼沈戰役中率滇軍60軍起義的曾澤生,早年只是副師長,領著兩三百元月薪,來往應酬、家里開銷都捉襟見肘,連妻子回鄉的路費都湊不出來。被鄉里鄉親諷刺“當官的也不如叫花子”,他也一度心生不甘,開始搞投機生意。借銀行錢、囤積物資,抗戰勝利后又靠軍職倒買倒賣,一下子賺了三百多兩黃金,成了“暴發戶”。起義后,他自己都苦笑著說:“舊社會大家都在污水盆里泡,好人也難保一身清。”

傅作義的路子,與這些人又有些不同。他出身農家,父親傅慶泰年輕時是個苦力,靠背煤起家,后來倒騰煤炭,有點積蓄。這個父親既勤勞,又有點經商頭腦。傅作義小時候,受繼母寵愛,日子過得有些“公子哥”氣,用錢大手大腳。父親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終有一天,他把兒子叫到跟前,指著手里的銅板說:“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一趟一趟從井口背煤換來的,兩個銅板兩個銅板攢出來的。”這句話,把傅作義敲醒了。

后來走上軍旅這條路,傅作義在晉綏軍中一路打拼,最終成了三十五軍的當家人。有人稱他“布衣將軍”,不是說他真穿布衣上陣,而是說他在部隊生活作風上,和很多“綢緞將軍”完全不同。吃住上,他盡可能與士兵相近,行軍打仗不搞特殊。更重要的一點,他的部隊,幾乎不欠軍餉。



要知道,在閻錫山、蔣介石的體系里,軍餉從中央到地方,層層盤剝已成習慣。許多部隊的兵,領到手的工資,往往已經被上層干部截去一大塊。王耀武之所以能把七十四軍練成國民黨“五大主力”,一個關鍵原因就是——軍餉發得及時、不亂扣。這在舊軍隊里,其實是稀罕事。

傅作義也明白,沒有糧餉就沒有戰斗力。但他手里的三十五軍,既不是蔣介石的嫡系,也不在閻錫山面前占什么便宜,要指望上面撥足軍費,根本不現實。那怎么辦?只能自己想辦法。

于是他召集部隊里一些有經濟頭腦、思想較開明的軍官,籌資辦企業,搞貿易。從煤炭、糧食到日用品,凡是能做的生意,他都參與。傅作義本身就熟悉煤炭路數,又不缺管理能力,經商很快上路。時間一長,這套商業網絡不僅撐起了軍餉,還能有盈余。

到解放前夕,傅作義名下的工廠和貿易公司已經有數家。按后來清點的賬目,僅余款就有三百八十萬。更有意思的是,這些錢并不全是塞進他自己口袋。大批款項用在了編外人員的開支、陣亡將士的撫恤,還有在駐地興辦學校。站在當時那個舊軍閥社會的環境看,這樣的用法,說句“有點良心”,并不算夸張。

因此,當中共中央方面通過媒體傳遞出“可以保留私人財產”的信息時,他不是沒錢可保,而是確確實實有一個相當規模的私人財產。也正因為如此,他日后對這筆錢的處理,就顯得尤為值得玩味。

三、水利部長與“無主”的存折

1949年9月,新中國第一屆全國政協在北平召開。大會主席團審核通過新政務院各部門負責人名單時,有一個名字讓不少人愣了一下——水利部長:傅作義。周恩來當場宣布這個任命,主席團一致通過。

消息傳到他耳朵里時,他人的反應有些出人意料。傅作義掩面痛哭,情緒一度失控,導致會議不得不停下來調整。他被安排在會議上發言,聲音還帶著哽咽:“周恩來先生提議由我擔任水利部長,主席團一致通過,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在蔣介石統治的舊中國,拎著一箱黃金和美鈔,把門路全打通,想買個部長也買不到。”話里話外,有自嘲,也有感慨。

任命一公布,有人心里就不太服氣。有人在背后挖苦:“老革命不如新革命,新革命不如反革命。”這個說法傳到毛澤東耳朵里,引來那句著名的反問,北平和平解放的貢獻,被當場點明。對傅作義來說,這既是政治上的“背書”,也是一種保護。

1949年10月,他正式就任水利部長。說實話,他對水利,算不上內行。之前在西柏坡見毛澤東時,他曾提出一個請求:新中國成立后,想回綏遠(今內蒙古中西部一帶)做個水利局長,專門治理河套地區水利問題。毛澤東聽了,卻搖頭:“在一省當水利局長,大材小用。既然對水利有興趣,不如當全國的水利部長,把黃河、淮河、海河這些常鬧水災的河流都好好治理。”

剛上任那陣子,他的日子并不算順。水利部召開黨委會,他因為不是黨員不能參加,重大決策,多由黨委討論后由副部長執行。他本人倒也自覺,凡是送到案頭的文件,看完之后一概由副部長批示。時間一長,大家也習以為常。

毛澤東發現問題,是從文件上看出來的。水利部報上來的重要文件,批示欄里,壓根找不到部長本人的意見。毛澤東把傅作義叫來,語氣很平和,先問他工作上有沒有什么不順心,又問他對水利工作是不是有為難。傅作義連連擺手:“沒有,能不追究我過去的罪,我就很感激了。我對水利是門外漢,怕擔不起這個擔子。”

毛澤東說了一句后來被反復引用的話:“不懂就學嘛,有問題就去問群眾,邊學邊干,哪有天生就懂的部長?”然后,他找周恩來商量,周恩來下了個明確規定:今后水利部送來的文件,如果沒有傅作義部長的簽字,一律視為無效。這樣一來,傅作義有了“必須負責”的制度保障。

從1949年起,他在水利部長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走遍黃河、淮河、海河流域,大江南北的水利工地,都留下了他的腳印。按規定,他出差可以坐掛有專用辦公車廂的火車,但他一再拒絕,最多只和隨員合要一個包廂。建設三門峽水電站期間,他從黃河下游一直巡視到潼關,一路頂著酷暑,年過六旬的身體本就不算強健,還是堅持走完整段行程,沿路逐點詢問工人吃住、醫療等情況。這些細節,后來不少老水利人還記得。

長年奔波,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吃力。1957年在山西視察時,心臟病突發,情況緊急,周恩來得知后,立刻派專機把他接回北京治療。考慮到他上下樓不便,又批準給他蓋了一間平房,方便辦公居住。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還對他在北京西城區小醬坊胡同27號的宅院進行了維修,讓他住得更安全一些。

有意思的是,房子修好了,他自己反而有點不安。他對秘書說,這樣的待遇,與一般干部、群眾差距太大,不像話:“我在海淀還有一處花園私宅,一個人住兩處房,顯得太特殊。中央那些主要領導都沒有個人別墅,我不該享這個例外。”他主動請秘書去找國管局領導談,提出把海淀那處私宅交給國家,自己只保留一處住所就夠,認為這在政治上、經濟上、思想上對自己都有好處,對正在上學的孩子也有利。周恩來認真考慮后,同意了這個請求,但又特意強調,如果以后有需要,他仍能回去住。



到了1964年,他把小醬坊胡同27號的宅院交給國家管理,海淀那棟花園私宅也一并上交。房子之外,他又盯上了另一件“麻煩事”——那筆數額不小的私人財產。

這筆錢的來歷,前面已經說過,大多是他當年開辦廠礦、貿易公司所賺的盈余,解放后還剩三百八十萬元。起義時,中共中央公開承諾過,他可以保留這些私人財產。照理說,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留著。但隨著國家經濟一點點恢復、建設鋪開,他對這筆錢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1962年,他先拿出其中四十多萬元購買公債,其余大部分直接無償交給國家。到了1966年,他又連寫兩封信給周恩來,請求把剩下的存款和家中物品也交公。他在信里列得很具體:一是將七個銀行存折中共計四十萬元上交國家,只留十六萬元,用于照顧起義時留下的孤寡、老弱、傷殘人員,以后若有結余,再上交;二是把家中舊書、字畫、餐具、盆花,以及公家做的西服、大衣、外事禮品,連同國家配發的沙發、地毯,統統交給國管局;三是希望調整住房,換一處小平房,減少房屋占用和煤炭消耗,讓生活更加接近普通群眾。

這個請求送到黨中央,經反復研究,給出的答案頗有深意——原則上接受他的心意,但不讓錢變成“無主財產”。毛澤東做了親筆批示:這筆存款存入中國人民銀行,仍由傅作義本人支配使用。換句話說,名義上是他的,國家只是“代為保管”。

然而,事實發展得有些出人意料。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奉命代管這七個存折,一直保管到1971年。那一年,按照新的指示,國管局將存折和當年交來的部分物品又送還給傅作義,希望他真正按照毛澤東批示“自己支配”起來。結果是,他分文未動。



不僅如此,把存折送回來時,一些他先前上交的古董、字畫等,也被一并歸還。傅作義見狀,堅持不收,反而又委托國管局工作人員全部處理,該交銀行的交銀行,該送工藝品進出口公司的送去。按當時的估價,這批東西折合人民幣三千一百多元。他干脆在信里講明,這點小錢就不再往庫里折騰,算是留個尾數。

到1974年,他病情加重,在醫院里已經住了大半年。這一年3月5日,他又寫信給周恩來,把之前的事交待得明明白白。信里有一句話頗為直白:“支持生命的唯一力量,全靠精神,希望能見到臺灣解放,祖國統一。”他說明那四十萬元存款從1971年歸還以后,至今未動,考慮到自己身體狀況,每天用錢不多,已經沒有理由再把這筆錢留在手里,決意全部上交國庫。他的夫人劉蕓生也明確表示贊同。周恩來看完這封信,很難再推辭,只好批準接收,把這筆錢正式劃入國庫。

算到這里,傅作義從最初獲準保留私產,到最后全部上交,前后折騰了十多年。過程中,毛澤東堅持“不搶、不奪”的原則,讓錢“仍歸他支配”,但他自己一步步把錢送出手,最后連一分利息都沒動。這種拉扯,說到底,是舊社會形成的私人財富觀念,與新國家構建的“公私有別”原則之間的一次緩慢磨合。

1974年4月19日,傅作義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九歲。他去世后,國家有關部門為遺孀劉蕓生定了每月四十八元的生活費。現實情況卻有些窘迫,家中人口不算少,這點錢要撐一大家子,確實緊張。情況層層反映上去,毛澤東得知后,寫下簡短批示:“生活費加到一百元,并把以前少發的補齊,盡快落實。”這算是對這位曾經的“布衣將軍”,又一個不太張揚的回應。

回頭看這一連串選擇,有一個細節容易被忽略:傅作義一生與錢打了多年交道,從背煤起家的父親,到自己辦廠做生意,再到為部隊籌軍餉,錢對他而言,從來不是抽象的數字,而是一個個具體的重量。他清楚每一筆錢的來路,也知道每一筆錢能做什么。在舊社會,那些錢可以換來權勢、地位、安逸;到了新中國,他選擇把錢交出去,用另一種方式,為自己這半生畫上句號。對熟悉那段歷史的人來說,這個選擇不算驚天動地,卻很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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