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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天都能看見各種各樣的國際新聞,國際局勢和國際政治比以往更引人關注,同時也比以往更令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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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專家學者也在不斷自我拷問:“是我們錯了,還是世界錯了”。一方面,全球進步帶來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另一方面,偏見和對立又卷土重來。
這是為什么?北大國際關系學院龐珣教授指出,我們過去習慣的國際政治是“冷”的,政治邏輯在“冰冷的”理論制度框架內展開,外交官們在談判桌上精確計算利益、權衡實力,而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焦慮與憤怒的“熱政治”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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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珣,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長聘教授、北京大學全球風險政治分析實驗室主任。
這本《焦慮與憤怒時代的全球風險政治》,正是她為這個世界開出的一份診斷報告。
1
風險即政治
從利益計算到風險驅動的底層邏輯
在這本書開頭,龐教授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視角:國際政治的底層邏輯正在從“利益驅動”轉向“風險驅動”。
在傳統的現實主義邏輯中,國家行為體被視為冷冰冰的計算器,即便競爭也是為了利益最大化。然而,這種冷靜的理性主義忽略了一個關鍵的“隱藏變量”——風險。
風險的政治維度被忽視了,英國人類學家道格拉斯認為,風險問題是政治問題而非技術問題,烏爾里希·貝克提出,風險誕生即政治,政治與科學通過風險相互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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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1921—2007)認為,關于風險的一切都“并非關乎危險的事實,而是關于風險如何被政治化”。
風險不再僅僅是外部的偶然沖擊,它已經內化成了政治運作的燃料。許多現象在“冷政治”框架下是極其不理性的,但在風險的“熱政治”邏輯中卻有著冷酷的合理性。
在這種轉變中,那種追求效率最優的“一元理性”正在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多元理性之間的激烈碰撞——人、社會和政治的意圖總是多元的,無法同時加以最大化。
2
風險何在?
被風險扭曲的時間感與空間觀
在理解了風險的政治本質后,我們必須進一步審視它如何像一個強引力源,扭曲了政治展開的坐標:時間與空間。
在龐教授看來,傳統的國際關系理論往往是“時間盲”且缺乏空間想象力的,它將時空視為一成不變的背景;而風險政治則賦予了它們全新的、極具張力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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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鍋蓋頭》劇照
首先是“時間性”的重構。現代政治正變得前所未有地“深陷未來”。但這個未來不再是充滿希望的宏大愿景,而是一個充斥著偶然性與猜測的“認知黑市”。
因為風險在本體上是不穩定的,未來在任何時刻都像是一種虛構的博弈。這種不確定性讓政治趨于極致的保守,人們不再關注如何獲得未來的福利,而是一心撲在預防“損失型未來”上。
在這種邏輯下,當下和未來的每個時刻,都成了下一個“不容錯過但又為時已晚”的時機。于是,為了重獲可控感,各種緊迫的時刻表和預警系統不斷涌現,塑造了一種過敏且壓抑的政治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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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不再敞開大門迎接勇士,而是成為焦慮和憤怒的人們掙扎反抗的對象。
其次是“空間性”的錯位。自威斯特伐利亞體系以來,領土邊界被視為國際秩序的“元規則”。然而,現代風險卻是流動的、無孔不入的,它拒絕承認物理上的內外分割。
龐教授指出,風險的空間性充滿矛盾:它一方面促成了超越國界的全球治理理想;另一方面,它又促使權力回歸最古老的策略——阻斷與隔離。風險的知識往往與地圖重疊,通過劃定邊界來確認“誰”構成了危險。
最終,這種被扭曲的時空觀,使人們在支離破碎的坐標系中,艱難地重塑著全球政治的疆界。
3
焦慮與憤怒
全球政治亂象背后的范式變遷
為什么今天的全球政治充滿了焦慮與憤怒?龐教授指出,這種亂象并非像表面看來那么矛盾和無序,它是“風險—安全”范式對傳統“威脅—安全”范式的全面替代。
在過去,安全就像一盤“國際象棋”,國家分列楚河漢界,應對的是意圖清晰、來源聚焦的物理威脅。然而,當風險成為新的安全焦點時,棋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復雜網絡。安全不再是消滅某個具體的敵人,而變成了對那些模糊、流動的“不穩定性”進行永無止境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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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意象已成為過時的戰略思維。
這種范式的轉向引發了深層的心理震蕩,首先就是本體安全感的喪失與焦慮的泛濫。當風險管理滲透進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國家和個人往往陷入一種疲于應付的狀態,原本清晰的自我認同和秩序感被打破。
為了擺脫這種由于不可控而產生的深層焦慮,憤怒便作為一種情感防御策略登場了。通過回到地緣政治的“心理地圖”,人們將漫無邊際、難以名狀的焦慮轉化為對特定對象的地緣對抗與憤怒。
然而,這種情感政治的回歸陷入了一個深刻的悖論。龐教授犀利地觀察到,人們越是動員全民去識別和管理風險,風險就越是在治理的過程中層出不窮。最終,人們在風險的迷霧中,通過憤怒尋求確定性,卻往往制造了更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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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試圖追求關于風險的客觀真相,而憤怒拷問的重點是“究竟是誰的錯”。焦慮和憤怒既是兩種相悖的政治力量,但又可以策略性地相互轉化。
在轉化與循環中,焦慮與憤怒既是全球亂象的誘因,也是風險政治留給時代的劇烈陣痛。
4
重思“風險”
一個有史以來不絕的話題
北大國際關系學院原院長賈慶國教授為本書撰寫的序言,為我們理解風險的政治性提供了一條線索。
風險的本質在于“未知”,而人類文明的進步,本質上就是不斷嘗試將這種“防不勝防”的未知轉化為“可感可控”的確定性。
在蒙昧的古代,這種辨識權被壟斷在祭司與巫師手中,他們通過神權敘事緩解群體的焦慮;隨后,這種權力轉移到了如孫武、諸葛亮般的智者手中,他們用理性與經驗取代了鬼神;直到近現代科學革命爆發,人類才第一次擁有了量化風險、驗證因果的精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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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革命的到來,改變了人類認知風險的路徑,但是風險絕非“純粹的客觀過程”。
然而,龐珣教授在這部著作中揭示了一個更殘酷的真相:風險辨識從來不是一個純粹客觀的科學過程,它始終籠罩在三重陰影之下。
首先是認知的局限,無論是海量數據還是人工智能,都無法完全模擬社會系統的深度復雜性,這讓我們的預測往往帶有先天性的盲區。
其次是情緒的迷霧,風險自帶的焦慮感會像放大鏡一樣,將微小的波動幻化為致命的威脅,甚至讓似是而非的偏見演變為社會共識。
最復雜的則是政治的博弈,誰擁有了辨識風險的話語權,誰就握住了政策方向與資源分配的權柄。正如氣候變化議題背后,傳統能源企業為了自身利益,千方百計主導“氣候風險話語權”。
只有穿透認知局限、情緒效應與政治博弈的重重干擾,我們才能利用科技手段真正看清風險的底牌。
5
何去何從?
一條通向"以人為本"的全球政治路徑
如果你堅持看到了這里,或許也難免陷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如果風險無處不在,如果焦慮與憤怒無法避免……
龐珣教授并沒有止步于冷峻的診斷,她提出了一條通向“以人為本”的全球政治路徑:焦慮和憤怒雖然是兩種負面情緒,卻也有它們的積極意義,既能夠揭示那些曾經被掩藏和忽略的問題,也賦予政治變革以慎慮和勇氣。
她還指出,追求安全并不意味著消滅風險,甚至不等同于控制風險。接受不確定性和風險,避免在焦慮和憤怒的驅使下產生對風險不可容忍的態度和傾向,或許是克服“安全越追越跑”悖論的唯一出路。
在這個焦慮與憤怒的時代,唯有重新拾起對他人的信任和對“人之為人”價值的堅守,人們才能在波濤洶涌的風險之海中,為人類文明找到那枚沉靜的、理性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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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焦慮和憤怒”“風險”“熱政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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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焦慮與憤怒的風險時代,
如何從消滅威脅到管理風險?
北京大學龐珣教授帶你拆解
風險背后的認知、情緒與政治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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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
《焦慮與憤怒時代的全球風險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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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險時代中
不被焦慮淹沒,不為憤怒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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