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兒時學會騎自行車的那段舊時光

春風一吹，路邊的花草都跟著舒展起來。現在的孩子們真是幸福，小小年紀就有屬于自己的自行車，山地車、城市運動車、輕便童車，款式新潮，色彩鮮亮。一個個騎著車在春風里撒歡，你追我趕，笑聲飄得老遠，自在又張揚，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望著眼前這熱鬧的情景，我的思緒總忍不住飄回幾十年前，飄回那個物資不算充裕，卻滿是煙火氣的七八十年代，也飄回了晉中磚瓦廠那片寬闊的廣場。

那時候，自行車可不是尋常物件。別說小孩子人手一輛，就算到了九十年代，自行車依舊是實打實的奢侈品，買自行車要憑票，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它還是結婚必備的“三大件”之一，分量堪比如今的小汽車，誰家有輛嶄新的永久、鳳凰，走在路上都格外有面子，不少姑娘相看人家，先看家里有沒有自行車。

我們小時候學騎車，清一色都是帶橫梁的二八大杠。而我們學騎車的主戰場，幾乎都在晉中磚瓦廠廣場。那片空地寬敞平坦，車輛少、人又多，是我們整個廠區孩子的樂園。一到放學和周末，廣場上就擠滿了學騎車、追逐打鬧的小伙伴，人聲鼎沸，滿是童年的喧鬧。

那二八大杠又高又大、笨重結實，對瘦小的孩子來說，簡直像個小山頭。學騎車沒有捷徑，都是一點點摸索：先單腳踩住一側腳蹬，另一只腳蹬地，借著慣性往前滑，慢慢找平衡；熟練了，再把腿從梁下伸進三角區，歪歪扭扭地“掏著騎”。

學騎車哪有不摔跤的，磚瓦廠廣場上，到處都是我們跌跌撞撞的身影。那自行車沉得厲害，小孩子根本提溜不動。有一次我騎得太投入，沒留神撞上石頭，連人帶車狠狠摔倒，車子壓在身上，我怎么挪都挪不開，只能躺在地上干著急。可就算摔得渾身疼，拍拍土爬起來，依舊推著車往廣場中間走，接著再練。那股不怕苦、不怕摔的韌勁，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珍貴。

那時候的自行車金貴得很。車把、車梁都會纏上彩色繃帶，一有空就細細擦洗、上油，擦得锃光瓦亮，一塵不染，愛惜程度就像現在人愛護自己的汽車。一輛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自行車，就像一棵招風的梧桐樹，自然能引來“金鳳凰”，不少姑娘看中了，都會托人上門說媒。

我家那輛永久，還是二手的，可父親對它視若珍寶，天天擦洗上油，比疼我這個兒子還上心。這車還有個毛病，一摔倒腳蹬就變形卡住。所以我每次偷偷把車推到磚瓦廠廣場學騎，都格外小心，生怕摔變形了挨罵。

可越是小心，越難免摔跤。每次在廣場摔彎了腳蹬，我都只能悄悄把車推回家，心里七上八下。趕上父親心情好，拿工具敲敲打打修好，也就算了；趕上他心情不好，一頓訓斥甚至挨打是少不了的。現在回想起來，又心酸又好笑。

在磚瓦廠廣場上，小伙伴王二小比我學得快，早早就能跨過橫梁坐著騎了。我心里羨慕，也不甘心一直掏著騎，硬著頭皮學著跨橫梁。奈何個子小、胳膊短，只能站在腳蹬上騎，不敢坐下。更糗的是，我那會兒只會上車不會下車，在廣場上騎得停不下來，慌里慌張直接撞到墻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八叉，褲子磨破，膝蓋生疼，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可即便如此，心里還是抑制不住興奮——我終于能跨上橫梁騎車了！在晉中磚瓦廠的廣場上，我又多學會了一招。小小的成就感蓋過了所有疼，只是看著又一次卡住的腳蹬，回家路上喜憂參半，一邊竊喜，一邊忐忑。

后來，晉中磚瓦廠改了名字，成了建材總廠。牌子換了，大門新了，可廠區里的日子依舊，老鄰居還在，老廣場還在，我們這幫孩子的快樂也沒變。

我們的童年，沒有做不完的作業，沒有上不完的補習班，卻有著最野的頑皮和最純粹的快樂。在廠區廣場騎車瘋跑，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蝦，爬房頂追小鳥，整天在街巷里瘋跑，渾身是土也不在意。

那時候的日子過得慢，天很藍，風很輕，一輛舊自行車、一群小伙伴，就能快樂一整天。那份無拘無束、無憂無慮，是現在的孩子很難再體會到的時光。

如今，二八大杠早已被各式新車取代，當年的小伙伴各奔東西，晉中磚瓦廠也好，建材總廠也罷，都漸漸成了回憶。可那段在廣場上伴著摔跤、歡笑、忐忑與驕傲的騎車歲月，永遠藏在記憶深處，一想起來，就滿是溫暖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