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場面?場面一般是指敘事類型文學作品情節發展過程中,某一時間和環境中人物同人物相互發生關系而形成的生活畫面;有時也泛指一定場合的情景,因此,場面描寫主要是以人物活動為中心的“動”的描寫。
它往往是敘述和描寫等表現方法的綜合運用,是各種描寫手段的集中表現。它要求通過人物的活動寫出全場的氣氛。它有兩種描寫的方式;鳥瞰和特寫。鳥瞰就是從整體著眼,全面地描寫出場面的總的景象和總的氣氛。特寫則是突出某個細節,把場面中具有代表性、特征性的典型事例加以具體描寫表現。
一般地說,在一個場面描寫中,這兩種方式是經常結合在一起使用的。既要有全場的鳥瞰圖,又要有個別角落及人物的特寫。只有這樣,給讀者的印象才既全面概括又具體生動,使寫出的場面既有廣度又有深度。
例如魯迅的《藥》中寫革命者夏瑜的被殺的場面:
沒有多久,又見幾個兵,在那邊走動;衣服前后的一個大白圓圈,遠地里也看得清楚,走過面前的,并且看出號衣上暗紅色的鑲邊。——一陣腳步聲響,一眨眼,已經擁過了一大簇人。那三三兩兩的人,也忽然合作一堆,潮一般向前趕;將到丁字街口,便突然立住,成一個半圓。
老栓也向那邊看,卻只見一堆人的后背;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靜了一會,似乎有點聲音,便又動搖起來,轟的一聲,都向后退;一直散到老栓立著的地方,幾乎將他擠倒了。
“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個渾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兩把刀,刺得老栓縮小了一半。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攤著,一只手卻攝著一個鮮紅的饅頭,那紅的還是一點一點的往下滴。
老栓慌忙摸出洋錢,抖抖的想交給他,卻又不滴。敢去接他的東西。那人便焦急起來,嚷道,“怕什么?怎的不拿!”老栓還躊躇著;黑的人便搶過燈籠,一把扯下紙罩,裹了饅頭,塞與老栓;一手抓過洋錢,捏一捏,轉身去了。嘴里哼著說,“這老東西……”
這是一段很成功的場面描寫。它層次清楚地寫出了一大群麻木不仁的人視反動派屠殺革命者為趣事的令人痛心的場面。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這一革命的缺乏群眾基礎,均由此可見。
前面兩小段是對全場的鳥瞰圖。它寫了巡邏的“兵”,寫了眾多的在刑場觀看的人及他們的動向,是從整體畫面來描繪的。接下去寫在這總的場面中康大叔賣人血饅頭。這是個別角落及人物的特寫鏡頭。這一鏡頭,把這一場面所反映的深刻的社會意義更進一步地深化:對于革命者的夏瑜來說,他流血犧牲以圖拯救的民眾,不僅不理解他的行動,甚至拿他的血作為治療肺病的藥,不能不說是具有很深刻寓意的諷刺。
像這樣生動的場面描寫,在文學作品中,特別是在長小說中運用得是很多的。這是因為,生活的斷面實際上就是場面,文學作品,正是借助于“敘述”這一粘合劑,把場面按作者的意圖給粘合起來。學會場面描寫,對于文學寫作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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