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王必成去世，葉飛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有些名字，你翻爛了戶口本也找不著，但在當年的戰場上，一提起來，能讓對面的敵人腿肚子轉筋。

“葉王陶”就是這么個名號。

它不是一個人，可比一個人厲害多了。

這三個字往電報上一敲，就跟閻王爺下了催命符似的，告訴所有人：硬茬子來了。

這名號的來歷，說起來也挺有意思。

那會兒是1941年，我們在江南跟鬼子耗著。

自己的電臺那破功率，跟個手電筒似的，發個電報都得省著字兒用。

幾個縱隊的司令員葉飛、王必成、陶勇，老在一塊兒搭伙打仗。

有一次，報務員為了圖省事，直接把三位首長的姓連一塊兒發了出去——“葉王陶”。

誰也沒想到，這個臨時的簡稱，后來成了新四軍里一塊響當當的招牌。

一、戰場上的“三合一”

打仗這事兒，講究個配合。

一個好漢三個幫，要是這三個幫手還能相互補臺，那就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簡單了。

葉飛、王必成、陶勇，就是這么個組合。

葉飛是個穩當人，腦子跟算盤似的，再亂的局面他也能給你理出個頭緒來。

部隊里都說，葉司令就像那定海神針，有他在，天塌不下來。

王必成呢，恰好相反，是個“悶葫蘆”，平時不吭不聲，你跟他嘮十句，他回你仨字兒。

可一上了戰場，那眼神就跟鷹似的，盯上誰，誰就跑不了。

他打起仗來，又狠又準，專挑敵人的軟肋下手。

而陶勇，那是個火爆性子，嗓門大，愛說笑，看著粗拉拉的，其實心細如發。

他最擅長搞些歪門邪道，設個套、挖個坑，把敵人騙進來關門打狗。

葉飛自己都開玩笑說：“我就是根繩子，一邊拴著王必成這個悶葫蘆，一邊拴著陶勇這個話匣子，捆一塊兒，就是一捆誰碰誰炸的炸藥包?！?/p>

這“炸藥包”的威力，黃橋決戰那次就讓國民黨頑固派見識到了。

1940年，開戰前，指揮部里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陳毅指揮員指著地圖上的黃橋，說：“這次咱們人少，得內外夾擊。

外面敲邊鼓的好說，這鉆進黃橋城里當釘子的活兒，誰干？”

屋里靜悄悄的，葉飛把手里的鉛筆往地圖上一戳，就戳在黃橋鎮上，話不多：“我們縱隊進去。”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王必成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特有勁兒：“我們負責打援，保證你們的屁股后頭是安全的?！?/p>

陶勇一拍大腿，哈哈一笑：“行啊！

那就讓他們嘗嘗被咱們包餃子的滋味！”

就這么三言兩語，一場決定蘇北根據地命運的大戰部署就定了。

后來孟良崮，張靈甫的整編七十四師號稱“王牌中的王牌”，最后不還是栽在了這三位手里？

所以那時候，只要聽說“葉王陶”的部隊上來了，對面的指揮官就得掂量掂量，自己這腦袋夠不夠硬。

二、和平年代的“岔路口”

槍炮聲一停，曾經在一個鍋里攪馬勺的戰友，也得各奔東西，走上自個兒的路。

勝利的凱歌，反倒成了他們這個黃金組合散伙的前奏。

時間跳到1950年，王必成跟著第九兵團去了朝鮮。

那鬼地方，零下三四十度，風刮得跟刀子一樣。

他跟戰士們一樣，穿著單薄的棉衣在雪地里摸爬滾打。

有一次背傷員，棉衣袖口讓血和雪水浸透了，沒一會兒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甲”，抬一下胳膊都“咔嚓”響。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記憶，比啥勛章都實在。

所以后來1955年授銜，人家都穿得筆挺，他還是套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肩膀上扛著一顆金燦燦的將星，看著有點“不搭調”。

大概就在那前后，他還在杭州碰見過葉飛。

那時候葉飛已經是福建省的一把手，管著黨、政、軍一大攤子事。

倆人站在錢塘江大堤上，看著江水滾滾東流，誰也沒說話。

但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仗打完了，現在得比劃新的東西了。

工廠的機器轟鳴，工地的打樁聲，那就是和平年代的“槍炮聲”。

王必成后半輩子，就一直在琢磨這新的“槍炮聲”。

1963年，毛主席到南京，他作為南京軍區負責人去匯報。

他沒講自己以前打了多少勝仗，就說部隊搞了幾個月的野外拉練，戰士們餓著肚子、淋著雨，能連續走上幾天幾夜，隨時都能拉出去打仗。

主席聽完很高興，當天晚上就批了四個字：“全軍學習?！?/p>

就這么著，“野營拉練”成了全軍的必修課，一直到今天。

他對部隊狠，對自己更狠。

七十年代初，他到貴州去，地方上為了招待他，擺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他一看，臉當時就拉下來了，拄著拐杖轉身就要走。

秘書趕緊上去攔，說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他頭也不回，話說的挺重：“心意不能變成歪風邪氣！”

最后沒辦法，桌上的雞鴨魚肉全撤了，換上粗米飯和幾樣小咸菜，他這才坐下來。

三、最后的軍禮與無聲的告別

將軍心里，總有一場沒打完的仗。

1978年底，南邊邊境氣氛緊張，隨時可能打起來。

那時候王必成是昆明軍區司令員，正是摩拳擦掌的時候。

他把自己關在作戰室里好幾天，對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用紅藍鉛筆畫滿了進攻路線。

誰都知道他最擅長打山地叢林戰，都覺得這場仗的總指揮非他莫屬。

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北京一紙調令，讓他平調去了武漢軍區。

這事兒，對他打擊太大了。

臨走那天，他什么機密文件都沒帶，就把那張畫滿了箭頭、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作戰地圖，小心地疊好，鎖進了辦公室的抽屜里。

上面還壓了張紙條，寫著八個字：“想打者眾，能打者寡。”

一個老兵，一輩子都在盼著打仗，最后卻眼睜睜看著仗打不成了，那份心情，外人沒法體會。

后來他對子女說：“我這輩子，最后一仗是打不上了?！?/p>

可他的兒子王蘇閩、女兒王蘇江，受他影響，都報名上了前線，成了野戰醫院的軍醫。

姐弟倆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兩枚三等功獎章，成了王必成晚年最寶貝的東西，沒事就拿出來在手里摩挲。

過了八十年代，他的身體就不行了。

躺在病床上，他腦子里想的還是部隊那點事，老問身邊人：“今年的戰術訓練搞得怎么樣？

夜間課目有沒有減少？”

醫生讓他好好休息，他總擺擺手：“沒事，我躺著也能想事?！?/p>

1989年3月21號凌晨，他的生命走到了頭。

心電圖上的波紋“唰”地一下拉成了一條直線，護士們正要沖上去搶救，插管、電擊。

可就在那個時候，他用盡身上最后一點力氣，微微抬起手，做了一個拒絕的動作。

他不要那些管子插滿全身，他想走的體面點，像個軍人一樣。

四天以后，葉飛正在北京開會，突然接到電話。

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跟會務組請了假：“南京有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p>

軍用飛機直接把他送到了南京。

下了飛機，他連口氣都沒喘，直奔醫院的靈堂。

看著躺在靈柩里的老戰友，這位快八十歲的老將軍，步子都有些不穩了。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棺木上摸了又摸，過了好半天，才用一種誰也沒聽過的沙啞聲音，自言自語似的說：“葉王陶，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當時在場的幾個年輕軍官，聽見這話，眼圈都紅了。

他們只在軍史書上看過這個代號，而今天，他們親眼看到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二十多年前，陶勇將軍意外離世；現在，王必成將軍也走了。

“葉王陶”這面旗幟，就這么倒下了兩桿。

葉飛臨走前，提出要看看王必成的遺物。

秘書拿來一個舊鐵皮盒子，打開一看，里頭沒有金條美鈔，只有一張家屬寫的清單：十六枚軍功章、三百一十二本公家發的書、兩箱換洗的舊軍裝。

清單末尾寫著：全部上交組織。

葉飛默默地蓋上盒蓋，對身邊的人說：“把這些留下來，讓后來的人看看，當年打江山的人，兜里裝的都是啥?！?/p>

飛機在南京城上空盤旋，長江就在下面流著。

老將軍沒有回頭，鐵盒里的十六枚軍功章，靜靜地躺在那里，比任何墓志銘都更沉重。

參考文獻：

葉飛. 《葉飛回憶錄》. 解放軍出版社. 1988.

王蘇江, 王亞江, 王曉紅. 《王必成傳》. 人民出版社. 2011.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 《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二卷. 中共黨史出版社. 2011.

吳東峰. 《開國將軍軼事》. 解放軍文藝出版社.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