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壘磊

這是我最后一篇寫張雪峰，因為我發現尤其是在他過世之前，社會對他的褒貶非常的兩極分化，所以今天就要糾正很多人的一個錯誤認知。

對于張雪峰，一般有兩種評價，一種是說他為社會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為學子們開了一扇窗；還有一種是說他只是一個商人，唯利是圖，幫忙給點建議報個志愿，就要收一兩萬，甚至1對1是10萬20萬，而且給的建議也沒那么好，比如什么土木，計算機等。第二種說法在他一場直播賣出2個億的時候尤其盛行。

我們這個社會，對于“貢獻”或者“功德”的理解是非常片面的。很多人總覺得，所謂的社會貢獻，就是要惠及所有人，要沒有門檻，才叫貢獻——錯誤，自由交易的產生，本身就帶著社會貢獻。因為自由交易是自愿的，如果張雪峰沒有為這些人提供更大的價值，為什么能一年又一年地做下去？還做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好？你去大街上賣橘子，1萬塊錢一只，你看能不能成交，以及能不能持續做下去——他僅僅是沒有把這種“貢獻”，0門檻地惠及所有人而已。

我們必須明白，你買不起，不代表別人買不起；對你來說不值，不代表對別人來說不值；你的志愿差一點信息差也無所謂，不代表別人也無所謂。每個人的時間價值不同，財富量級不同，在每一個節點時刻，每一丁點信息的價值也不同——我們必須先接受這種差異性，才可以去談貴不貴，值不值，因為這是非常主觀的。

舉個例子，我找張雪峰去咨詢，2萬塊錢一次，哪怕張雪峰最后給我的信息，完全和我所知道的一樣，我能說不值，或者張雪峰割韭菜了，或者他沒有為我提供貢獻嗎？不能。為什么不能？因為錢是我自愿付的，我找他咨詢，我本來就要有“我可能得不到新信息”的預期。

我去咨詢，是因為對我而言，這個節點的選擇，涉及到的價值，遠遠高于2萬塊錢，而我兜里可能有2個億，所以我并不在乎丟這2萬給到我認為在這個領域最專業的人，所以我才去咨詢。哪怕最后沒有得到新信息，或者只是強化了我內心確認的答案，這也是價值，而不是他有義務給到我“我所不知道的信息”——后者是沒有道理的，因為每個人的程度不同，他怎么能在服務之前就預判我對這件事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

市場經濟，明碼標價，服務內容確定，那么只要有人交易，就給社會提供了貢獻；有越多人交易，就給社會提供了越大的貢獻——哪怕是地震救援，過路司機要了一個天價的救援費，也是社會貢獻，因為肯定是提供服務比不提供要好。你不能說你在已然得救了以后，再用道德去審核他的收費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在發災難財——這不是他沒道德，是你沒道德。

同理，張雪峰提供的服務，你覺得不適合你，或者你個人在那個點上的價值沒那么大，你完全可以不報——你別整2萬的，你去整2000的服務，也是有的，或者你就自己填，也都可以。但你不要否認有你以外的人，對那個節點的價值認定比你高得多，或者有“要保障絕對安全”的心理需求——萬一呢？萬一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門路和思路呢？你不在乎，并不能推導到所有人都不在乎，只是他的服務對象不是你而已，你總不能強求他必須為你提供你要的服務和對應的價格吧？

一提到對員工好，人們就稱贊張雪峰；一提到要付高價，人們就說張雪峰割韭菜——這是很割裂的，一家公司如果不致力于賺錢，拿什么對員工好？大抵人們想要的，是“人民企業家”，也就是賺到足夠養員工的錢，足夠對員工好的錢，就不要多賺錢給老板自己了。最好張雪峰是自己不賺錢，把對用戶的收費就壓到那個“能對員工好”的必要限度，人們才覺得“這才叫貢獻”“這才叫好人”。

但這是錯的，很多人從小到大學的那些東西，都是錯的，他們理解的商業順序完全錯了。商業是找到一個需求，滿足需求，先應賺盡賺，然后再去進行利益分配——分配給員工也好，自己瘋狂消費把錢撒回社會，或者做慈善也罷，這些都是正確的商業循環。如果一個人的第一性不是遵循商業規律，而是把對員工好作為第一位，以讓所有消費者都付得起作為第二位，把商業規律放在更后面的位置，那他將不再有資格為社會提供商品和服務。

違背商業規律行事，對全社會的貢獻會變大還是變?。恳欢ㄊ亲冃?，我敢保證。如果竟然有看起來變大的案例，就100%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有對其他社會資源的吸血和損耗。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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