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一個美國女人死在英國,她把全部財產(chǎn)和骨灰托付給了一個中國將軍。
那份遺囑傳到北京讓朱德沉默良久。
她不是中國人,卻比很多中國人更想埋在這片土地上。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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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在史沫特萊后來的回憶里出現(xiàn)過不止一次。
一個不識字的人,命運就放在別人的筆下,家里搬了很多次,跟著礦區(qū)走,哪里有活去哪里,父親酗酒,喝完打母親。
史沫特萊16歲那年,母親死了,原因是過度勞累和營養(yǎng)不良。
她沒有在這里停下來哭,她去打工,白天干活,晚上去上課,紐約州立大學(xué)的夜課她是去蹭的,交不起學(xué)費,讀什么都行。
但她特別喜歡讀和壓迫有關(guān)的東西。
印度的民族運動、歐洲的社會主義思想、女權(quán)運動的小冊子,一個從礦區(qū)里走出來的女孩,最快能明白剝削是什么。
開始接觸流亡美國的印度獨立運動人士,然后她幫他們傳遞消息、聯(lián)絡(luò)關(guān)系,成了一個非正式的聯(lián)絡(luò)點,1918年3月,她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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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是支持印度民族獨立運動,關(guān)了6個月。
進去之前她已經(jīng)在寫小說了,出來的時候那組叫《鐵窗難友》的短篇已經(jīng)寫完,坐牢對她來說不是中斷,是創(chuàng)作時間。
出獄后她去了柏林,一住八年。
她在那里見到了尼赫魯,幫印度人做地下聯(lián)絡(luò),同時繼續(xù)寫作,1928年底,她以德國《法蘭克福日報》特派記者的身份來到中國。
來中國,是她主動爭取來的。
——《貳》——
1929年,上海,史沫特萊落腳的第一個城市,白色恐怖剛過去沒幾年,街上隨時可以見到特務(wù),共產(chǎn)黨員被抓被殺是尋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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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了陳翰笙,這位地下黨背景的社會學(xué)家?guī)タ粗袊r(nóng)村的真實狀況,不是書里的田園,是債務(wù)、地租、饑荒、逃亡。
她開始懂這片土地真正的重量。
她替左翼作家聯(lián)盟做了很多外圍聯(lián)絡(luò)工作。
用她外國記者的身份幫一些處境危險的中國作家傳話、周旋,1937年初,她接到延安的邀請,進延安之前丁玲專程來接她。
進延安后,歡迎大會她在臺上講了一個多小時。
講她參加過的反帝運動,講印度,講德國,講為什么最后到了中國,在延安她和朱德交談最多,她提出要給朱德寫傳記,朱德同意了。
兩人開始系統(tǒng)性地談話記錄。
這本書后來用了將近二十年才完成,出版時已是1956年,書名叫《偉大的道路》,而她本人已經(jīng)死了六年,1938年,她到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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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她向加拿大醫(yī)生白求恩介紹了中國的抗戰(zhàn),把他引向了八路軍。
同一時期,印度外科醫(yī)生柯棣華來中國也與她的推薦有直接關(guān)系,兩個人后來都死在了中國戰(zhàn)場,此后兩年。
她穿行于長江兩岸,走遍山西、陜西、湖北,訪問國共兩黨的軍隊。
寫報道發(fā)回歐洲和美國,從1938年11月到1940年4月,她是在中國戰(zhàn)區(qū)停留時間最長的外國記者,那段時間她寫出了《中國在反擊》。
記錄的是村莊、傷兵、轉(zhuǎn)移、炮聲。
回美國時她帶走的是一箱未完成的手稿。
——《叁》——
回到美國,史沫特萊以為還能繼續(xù)工作,沒想到等待她的是麥卡錫主義,1940年代末,美國的反共浪潮像漲潮一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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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美國陸軍情報部門點名史沫特萊是蘇聯(lián)間諜。
不需要證據(jù),那個年代,一頂帽子就夠了,她失去了所有工作,講演的邀請沒了,出書的可能性沒了,連上臺公開說話的機會都沒了。
出版商不敢碰她,雜志社不敢用她。
1949年10月,新中國成立,她和朋友在小屋里拿出蛋糕慶祝。
然后開始想辦法離開美國,去英國再輾轉(zhuǎn)回中國,護照申請拖了很久,11月15日她終于登船,從紐約出發(fā)前往英國。
心里的計劃是在英國落腳,找到回中國的路。
但身體不給機會了,到倫敦后不久,胃潰瘍出血住進療養(yǎng)院,靠牛奶維持進食,即便躺在病床上她還在改《偉大的道路》的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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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傳的最后幾章是她在病房里硬撐著完成的。
手術(shù)前8天,她寫了遺囑:"我的骨灰請運交朱德將軍,請他把它埋葬在中國的土地上,我希望和許多革命烈士放在一起。"
"一切從我寫作所得的款項,均請交給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將軍,用于建設(shè)一個強大和自由的中國。"她把能給的都給了。
版稅、稿費、骨灰,全部交給一個她在延安認識的中國將軍。
1950年5月6日,手術(shù)后并發(fā)肺炎和心力衰竭,史沫特萊在倫敦去世,58歲,她沒能再回到中國,那份遺囑傳到北京。
《人民日報》在5月13日刊登了這條消息。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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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一個在延安迎接過她,一個在上海和她喝過茶談過政治。
下午,骨灰在八寶山革命烈士陵園落土。
軍樂隊奏響的是《義勇軍進行曲》,她生前最喜歡的一首曲子,這塊墓地聚集的是革命烈士,一個外國女人躺在里面,沒有人覺得不妥。
這是中國給她的最高位置,也是任何一個國家能給一個外來者的最重的禮遇。
而在她死后三年,1953年,麥卡錫把她的書正式列入銷毀清單,同一個人,一個國家要燒她的書,另一個國家在給她立碑,這個對比不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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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中國郵政發(fā)行"中國人民之友"紀念郵票,史沫特萊在列。
這句話是1940年代寫的,彼時她還活著,還在想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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