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茌平：菜瓜打金牛與金牛湖的傳說

（作者：史奎華）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在魯西大地的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提起金牛湖，無人不知其名，更無人不曉那段流傳千年的民間傳說。這汪鑲嵌在茌平大地上的碧波，承載著天庭與人間的羈絆，藏著一頭金牛的懺悔與救贖，也滋養(yǎng)著世代茌平百姓，將“黃牛精神”深深鐫刻在這片土地的血脈之中。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茌平還屬博陵之地，那時的魯西大地常年赤日炎炎，滴雨未下，土地干裂如龜紋，莊稼枯萎殆盡，百姓們食不果腹、流離失所，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天庭之上，玉皇大帝得知人間疾苦，心中不忍，便召來谷物神牛郎，命他下凡視察民情，安撫百姓，尋得解旱救民之法。

牛郎領(lǐng)命，化作一頭渾身金燦燦的黃牛，踏著祥云降臨人間，百姓們見這黃牛通體發(fā)光，氣度不凡，便稱它為“金牛”。金牛謹記玉帝囑托，一路體察民情，看到百姓們啃食草根、流離失所的模樣，心中滿是憐憫。可久而久之，凡間的煙火氣漸漸動搖了他的心性——人間的瓜果五谷，比天庭的仙食多了幾分煙火滋味，尤其是博陵地肖家莊王菜瓜村的菜瓜，更是香甜脆嫩，遠近聞名。據(jù)當?shù)乩先讼鄠鳎醪斯洗宓拇迕袷来苑N瓜為生，村外有條小清河，河水清澈甘甜，用這河水澆灌的菜瓜，個大飽滿、口感絕佳，其中又以村里王老漢種的菜瓜最為出名，咬一口汁水四溢，脆甜入喉，就連路過的飛鳥都忍不住駐足啄食。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起初，金牛只是遠遠觀望，可看著百姓們雖生活困苦，卻依舊悉心照料著瓜田，那份堅韌讓他心生敬佩。可終究抵不過菜瓜的誘惑，加上一時的懈怠，金牛開始偷偷潛入王菜瓜村的瓜田，偷吃那些脆甜的菜瓜。起初他還心懷愧疚，只敢偷吃一兩口，可越吃越上癮，漸漸變得肆無忌憚，每天都要潛入瓜田，將百姓們辛辛苦苦種出的菜瓜吃個盡興。那時的魯西大地本就干旱少雨，莊稼歉收，百姓們?nèi)窟@片瓜田勉強糊口，金牛的偷吃，無疑是雪上加霜，讓本就艱難的生活更加困頓。

村里的百姓們漸漸發(fā)現(xiàn)，瓜田里的菜瓜每天都會少很多，田埂上還留下了金色的牛蹄印，大家又驚又疑，卻始終找不到偷吃的“元兇”。直到有一天，金牛又像往常一樣潛入瓜田，正大口啃食著脆甜的菜瓜時，被早起去田里勞作的王老漢撞了個正著。王老漢看著自己精心照料的瓜田被糟蹋得一片狼藉，又氣又急，順手從田里摘下一個長得歪歪扭扭的大菜瓜，朝著金牛的角狠狠砸了過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歪脖子菜瓜，竟是灶王爺在天庭制作美餐時，因品相不佳而扔到凡間的下腳料，雖不起眼，卻帶著天庭的仙氣，威力非凡。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金牛被菜瓜砸中牛角，瞬間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疼得它渾身發(fā)抖，連連哀嚎。它哪里知道這是灶王爺?shù)摹敖茏鳌保划斒欠踩税l(fā)怒懲罰它，心中又怕又慌，生怕被百姓們捉住問罪，于是掙脫了王老漢的阻攔，撒腿就跑。金牛一路向東狂奔，足足跑了三十多里地，才來到華嚴寺楊村（又稱華寺楊，2004年8月華嚴寺小學里的最后一座寺房拆除，華嚴寺從此退出歷史舞臺），此時的它早已筋疲力盡，牛角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它想進入華嚴寺休息片刻，緩解一下傷痛。可華嚴寺的方丈早已收到灶王爺發(fā)來的天庭通知，得知金牛在凡間禍害百姓莊稼，觸犯天條，不許收留它。金牛無奈，只能拖著受傷的身體，繼續(xù)向東南方向奔走。

信發(fā)街道周莊村古井——金牛井

又走了許久，金牛來到一個名叫周莊的小村莊（今信發(fā)街道周莊村），此時的它又累又餓，牛角的疼痛讓它幾乎無法前行，只能在村口一戶大戶人家的門口徘徊。這戶人家的主人人稱史姥爺，是當?shù)爻隽嗣臉飞坪檬┲耍饺绽锝?jīng)常接濟貧苦百姓，看到門口這頭渾身是汗、眼神疲憊的金牛，心中生出憐憫之心。史姥爺仔細打量著金牛，發(fā)現(xiàn)它的牛角紅腫不堪，像是受了重傷，便讓家仆拿來新鮮的青草和清水，（周莊的金牛井現(xiàn)在還存在）喂給金牛。金牛看著史姥爺善意的舉動，心中滿是感激，吃完青草，它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史姥爺?shù)囊陆牵路鹪诒磉_謝意。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休息了片刻，金牛用蹄子指了指自己受傷的牛角，又指了指遠方，示意史姥爺自己需要醫(yī)治。史姥爺見狀，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便對金牛說：“從咱們周莊往南走四華里，有一座紅廟（現(xiàn)在的振興街道紅廟村），廟里住著一位張道士，他精通醫(yī)術(shù)，能治各種疑難雜癥，或許能治好你的牛角。”金牛聽后，眼中露出感激的光芒，對著史姥爺深深鞠了一躬，隨后便朝著紅廟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它不敢有絲毫停留，哪怕牛角疼得快要斷裂，也咬牙堅持著，它知道，只有治好傷痛，才能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來到紅廟，金牛找到了張道士，張道士看到它受傷的牛角，又看了看它身上的仙氣，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他微微一笑，對金牛說：“金牛啊金牛，天庭派你下凡體察民情、拯救百姓，你卻貪戀人間煙火，偷吃百姓的莊稼，這牛角上的傷痛，便是天庭對你的懲罰啊。”張道士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金牛的心上，它想起自己下凡時的囑托，想起百姓們困苦的模樣，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雙眼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金牛的淚水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這一幕恰好被天庭的灶王爺看到。灶王爺本就因金牛觸犯天條而生氣，可看到它真心悔過，心中的怒火也漸漸消散。他想起魯西大地的百姓們還在遭受干旱之苦，便順手拿起身邊舀水的瓢，舀了一瓢天庭的圣水，輕輕潑向人間。圣水落地的瞬間，天空中烏云密布，緊接著，一場甘霖傾盆而下，滋潤著干裂的土地，枯萎的莊稼漸漸恢復了生機，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走出家門，迎接這場期盼已久的雨水。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而金牛的淚水，與灶王爺潑下的圣水匯聚在一起，順著紅廟東側(cè)的溝壑緩緩流淌，越聚越多，漸漸形成了一汪清澈的湖泊。這湖泊水質(zhì)甘甜，滋養(yǎng)著周邊的土地，百姓們在湖邊開墾耕種，莊稼年年豐收，日子也漸漸好了起來。久而久之，當?shù)氐陌傩諅儽懔晳T地稱這汪湖泊為“金牛湖”，以此紀念這頭知錯能改的金牛。

金牛看著眼前的甘霖，看著百姓們歡喜的模樣，心中的愧疚稍稍減輕了一些，它再次懇求張道士為自己醫(yī)治牛角的傷痛。可張道士卻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傷痛是天庭的懲罰，我沒有接到天庭的旨意，不敢擅自為你醫(yī)治。不過，在這東南方向，有一座圣山名叫泰山，山上駐有碧霞元君，又稱泰山奶奶、三仙圣母，她心懷慈悲，庇佑眾生，或許能為你解除傷痛。”金牛聽后，再次向張道士道謝，隨后便揮淚告別，朝著泰山的方向奔去。

從紅廟到泰山，足足有二百七十多里地，金牛一路上風餐露宿，渴了就喝路邊的溪水，餓了就吃路邊的青草，牛角的疼痛始終伴隨著它，可它從未想過放棄。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金牛終于來到了一個名叫趙家莊的村莊，此時的它早已筋疲力盡，再也走不動了，便在村莊里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駐留了一宿。后來，當?shù)氐陌傩諅兊弥@頭金牛曾在這里停留過，便將趙家莊改名為“牛角店村”，以此紀念這段往事。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休息了一夜，金牛恢復了些許力氣，便繼續(xù)朝著泰山前行，又走了許久，終于登上了泰山之巔，拜見了碧霞元君。金牛跪在泰山奶奶面前，如實講述了自己下凡后的所作所為，講述了自己偷吃百姓莊稼的過錯，也講述了自己心中的愧疚與悔恨，一臉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懇求泰山奶奶能原諒自己，為自己醫(yī)治牛角的傷痛。

碧霞元君一向以庇佑眾生為己任，看著金牛真心悔過的模樣，心中生出憐憫之心。她輕輕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金牛的牛角上，瞬間，金牛牛角上的傷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紅腫也漸漸消退，恢復了往日的模樣。金牛心中大喜，對著碧霞元君連連叩拜，感激她的恩情。

碧霞元君扶起金牛，語重心長地說道：“金牛，天庭派你下凡，是讓你拯救百姓于水火，你一時糊涂犯下過錯，好在你能及時悔過，這便是好事。從今往后，你要摒棄雜念，勤勤懇懇，好好體察民情，為凡間百姓造福，以此彌補自己的過錯。從泰山向西走二百二十多里，有一座山，那里山清水秀，適合你駐扎修煉，你可在那里繼續(xù)體察民情，積累功德。”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金牛牢記泰山奶奶的囑托，再次叩拜謝恩后，便告別了碧霞元君，朝著泰山以西的方向走去。走了很久，它果然看到了一座山，這座山風景秀麗，草木茂盛，正是修煉體察民情的好地方，金牛便在這里駐扎了下來。從此以后，金牛徹底摒棄了往日的懈怠，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都在山中修煉，同時體察周邊百姓的民情，幫助百姓們耕種勞作，解決困難。

今牤牛山教場鋪遺址（史奎華 攝）

每年農(nóng)歷三月十五日，是碧霞元君的壽辰，金牛都會準時前往泰山，為泰山奶奶祝壽，以報答她的醫(yī)病之恩，從未間斷。時間久了，百姓們便把金牛常駐的這座山稱為“金牛山”。據(jù)考證，這座金牛山便是如今茌平區(qū)城南四十里教場鋪村西北的大土丘，這座土丘東高西低，狀如臥牛，總面積達五千余平方米，明清時期還曾被稱作牤牛山，當?shù)匕傩諏ζ湫拇婢次罚Q之為“神山”。后來，百姓們?yōu)榱思o念金牛的悔過與奉獻，在金牛山上修建了一座寺廟，取名為“金牛寺”，常年供奉金牛的塑像，來往的百姓都會前來祭拜，祈求金牛保佑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

為了徹底彌補自己的過錯，金牛始終以草為食，從不肯再觸碰凡間的五谷瓜果，它每天躬耕拉犁、拉車耕地，幫助百姓們開墾土地、種植莊稼，用自己的力量滋養(yǎng)著魯西大地。在金牛的幫助下，茌平一帶的百姓們漸漸擺脫了貧困，莊稼年年豐收，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百姓們也漸漸忘記了金牛曾經(jīng)的過錯，只記得它的奉獻與付出，將它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知錯能改的精神銘記在心，這便是如今廣為流傳的“黃牛精神”。

今聊城市茌平區(qū)樂平鋪鎮(zhèn)教場鋪牤牛山遺址。（史奎華 攝）

歲月流轉(zhuǎn)，千年時光匆匆而過，金牛早已化作天地間的靈氣，融入了茌平的一草一木之中，而金牛湖卻依舊鑲嵌在茌平大地上，碧波蕩漾，滋養(yǎng)著世代百姓。金牛山依舊矗立，金牛寺的香火依舊旺盛，那段金牛悔過救贖、造福百姓的傳說，也在茌平百姓口中代代相傳，成為了茌平大地最珍貴的文化記憶。如今，每當人們來到金牛湖畔，看著清澈的湖水，都會想起那頭知錯能改、勤勤懇懇的金牛，想起那段跨越天庭與人間的傳說，更會銘記那份腳踏實地、任勞任怨的黃牛精神，將這份精神代代傳承下去，滋養(yǎng)著茌平大地不斷向前發(fā)展。（轉(zhuǎn)載請注明出處——作者 史奎華）

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金牛湖風景 (撰文與攝影：史奎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