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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我去日本旅游的時候,常常在路上碰見“中華料理”店,心想咱們中餐在日本還挺受歡迎的嘛。走進去卻發(fā)現(xiàn),這都是些啥!加了筍絲的青椒肉絲、沒有蒜苗的回鍋肉、聽都沒聽過的天津飯……
為什么日本的中國菜和中國的中國菜相差這么多呢?這要從一百多年前說起——
1880年左右,東京開始出現(xiàn)中餐館,當(dāng)時專供上流社會消費,非常高級。到了1910年,在淺草出現(xiàn)了一家名為“來來軒”的餐館,首次面向大眾售賣拉面、餃子、燒賣等中式面點。因為價格低廉,頗受日本老百姓的歡迎。自此,中餐不再只出現(xiàn)在貴族的餐桌上,“中華料理”作為大眾菜肴開始流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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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種食物在異國的大眾化往往伴隨著“異化”,從被大眾接受到現(xiàn)在的一百多年來,中餐逐漸被日本人改良成了中國人都沒吃過的樣子,“中華料理”開始脫離傳統(tǒng)中餐的定義,自成一派。
如今提到中餐,大部分日本人腦海里浮現(xiàn)的就是那種便宜、量大的“中華料理”,它們被當(dāng)作快餐、工作餐,就像肯德基、麥當(dāng)勞在中國一樣隨處可見。在《孤獨的美食家》中,五郎常常光顧的也是這類中餐館,一般由日本人經(jīng)營,店面質(zhì)樸狹小,飯點時刻擠滿了附近的上班族。
日本人愛吃的中國菜,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日本人不太能吃辣,卻偏偏對川菜愛得深沉。川菜在日本如此流行,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一個叫陳建民的四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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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陳建民在東京創(chuàng)辦了“四川飯店”,成為在日本賣川菜的第一人。那時候的日本人對中餐已不陌生,但對四川菜還是頭一回聽說。
陳建民決定用麻婆豆腐打響招牌。
日本人愛吃豆腐,在味噌湯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豆腐的身影,但制作麻婆豆腐的調(diào)料在日本卻不好找。考慮到日本人的口味,陳建民干脆放棄了復(fù)刻川味麻婆豆腐,改良推出了日式麻婆豆腐,讓整道菜的口味辣度降低,更為清淡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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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陳建民改良后的麻婆豆腐大受歡迎,時至今日,麻婆豆腐已成為日本人愛吃的中華料理前三名。陳建民于1990年逝世之后,他的兒子和孫子依然活躍在日本飲食界,繼續(xù)在日本傳播川菜文化。
除了麻婆豆腐,還有兩道川菜也頗受歡迎——青椒肉絲和回鍋肉。
青椒肉絲的最大貢獻在于,憑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了日本人對青椒的偏見。日本人討厭吃青椒是出了名的,甚至成了動漫里的常見梗(參見蠟筆小新)。但自從青椒肉絲傳入日本,不少人紛紛表示錯怪了青椒,不是青椒難吃,而是自己不會做。
日式青椒肉絲,大多采用牛肉炒制,為了增加口感層次還會加少量筍絲,其它步驟倒是和中國本土的做法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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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鍋肉,正宗的做法是用蒜苗,但日本很難買到蒜苗,卷心菜倒是隨處可見。所以日式回鍋肉干脆把蒜苗換成了卷心菜,這個其實和四川的蓮白回鍋一個意思,但為了迎合本地的清淡口味,選的肉也偏瘦,最終成品看起來就是一道卷心菜炒肉片。
麻婆豆腐、青椒肉絲、回鍋肉,這三道菜常年占據(jù)最受日本人喜愛的中華料理榜單TOP10,雖說和四川原始版本有差距,但這波飲食輸出大大提高了“四川省”的知名度。如果你是四川人,下次給日本人介紹家鄉(xiāng)的時候不用再說“熊貓故鄉(xiāng)”,直接亮出這三道菜名就可以了!
除了菜,還有一道面食也稱得上是四川之光,那就是——擔(dān)擔(dān)面。日本人大部分只能接受微辣,這一點點辣椒和花椒就能讓他們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于是還是陳建民師傅,又貼心地推出了改良版擔(dān)擔(dān)面。把川式的小碗換成日本人吃拉面用的大碗,再將芝麻醬和少量辣椒油混合制成湯底,辣味驟減。現(xiàn)在日本還有無湯擔(dān)擔(dān)面和涼拌擔(dān)擔(dān)面之類……
如今不少商家都推出了速食擔(dān)擔(dān)面,讓擔(dān)擔(dān)面真正走進了日本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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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日本人口味清淡,但如果你以為是“清湯寡水”的那種清淡,那就大錯特錯了!他們的清淡主要指少油少辣,在口感方面,卻是妥妥的不怕膩,非常喜歡濃郁粘稠的口感。所以只要有湯汁的菜,基本上就一定要勾芡。
比如干燒蝦仁,中華料理店的經(jīng)典菜式之一,也是由陳建民在川菜干燒蝦仁的基礎(chǔ)上,結(jié)合日本人口味 “再創(chuàng)作”而成。由于日本人不習(xí)慣豆瓣醬,所以在調(diào)味時添加了大量的番茄醬,以此來調(diào)和辣味。
把蝦仁用油煎之后裹上醬汁,重點是醬汁一定要多而且夠粘稠。吃完蝦仁再把酸酸甜甜的湯汁澆在飯上,是最受歡迎的吃法。
這里還不得不提的就是連天津人都沒吃過的天津飯——又名蟹玉丼。熟悉動漫的朋友可能會想到“七龍珠”,可見日本人對這道菜的喜愛程度。
關(guān)于天津飯名稱的來歷主要有兩種說法:一說是早年這道菜使用的米是天津著名的小站鎮(zhèn)稻米;另一種則說是大正時代,大阪一家名為“大正軒”的中餐館的廚師利用螃蟹制作出芙蓉蟹,將其蓋到米飯上,由于使用了天津的梭子蟹,所以起名叫天津飯(像這類食物來源的傳說大家聽個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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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把它和天津名菜鍋塌里脊做對比,外觀確實很相似,但鍋塌里脊采用的是豬肉,天津飯采用的是蟹肉,或是低配版的蟹棒。
在日本東部,天津飯主要用番茄醬勾芡,日本西部則用醬油和鹽勾芡。總之無論哪一派,都少不了這個晶瑩的靈魂芡汁。天津飯也因為符合了喜歡吃雞蛋的日本人的口味而大受歡迎。
還有日式糖醋肉,日語叫酢豚,和廣東的咕咾肉很像,在日本也大受歡迎。
除了上述菜式,撐起日本中華料理天下的還有三種主食,那就是——拉面、餃子、炒飯。在餃子專門店,會有餃子+米飯?zhí)撞停辉诶娴辏瑒t會有餃子+拉面的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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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沒有看錯,就是主食配主食。因為在日本人眼里,餃子是一道菜。日本人說的餃子,一般指“煎餃”。而且他們喜歡在肉餡里放蒜,這也和中國人的習(xí)慣不一樣,我們一般會把蒜末放在蘸料里。
小籠包也很受歡迎,很多日本人只會說兩句中文:“你好”和“小籠包”。你簡直想象不到他們對小籠包愛得有多么深沉!網(wǎng)上也流傳著很多日本人對小籠包“下毒手”的例子:水煮小籠包、小籠包鯛魚燒、小籠包蓋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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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日本街頭,如果你稍加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有兩種招牌:中華料理和中國料理。我的日本朋友告訴我,雖然這兩種沒有明確區(qū)分,但叫“中國料理”的大概率會更正宗一點,老板或者廚師可能真的就是中國人,而“中華料理”則多是日本人改良過后的中餐。
雖然在很多日本人的印象里,中餐的特點就是便宜、量大,但其實也有不少走高端路線的中國料理店,菜品精致,裝潢也很中國風(fēng)。
日本也有裝修不錯、定位高端一點的中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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