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炫民族風的“新大眾文藝”扛鼎之作——康鐵嶺《馬道2001》出版

作者：馮望岳

首先對母校陜西師大出版社隆重推出康公鐵嶺先生“古城三部曲”之《馬道2001》，表示由衷地敬意與祝賀！

（一）

康公鐵嶺是讀萬卷無字書、行萬里靈山路的行吟詩人！他的才情橫溢、博聞強記、學非師授；繁富閱歷、傳奇人生，尤其是家國情懷，使他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鐵心矢志，著古城三部曲；嶺峻山崇，立仁德百萬言”，成為譽滿新時代文壇的“黑馬”和“奇俠”！

康鐵嶺是半世紀改革開放大時代的弄潮兒，是當代社會生活的主人和專家。年愈六旬世事洞明、人情練達的康鐵嶺，不僅具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作源泉，具有駕馭長篇小說表現時代生活和生命體驗的能力；而且深明大義、憎愛分明，具有“頂天立地”即代表共和國意志與億萬人民大眾心緒意向的非凡識見和境界。早期創作自選集《城里城外》，使康公鐵嶺在文壇已經嶄露頭角，贏得一定的聲譽！“古城三部曲”《書院門1991》、《馬道2001》（《民樂園2011》待出）的出版，立足當下，美刺現事，特立獨行，傳承、融合、創新、發展，詩性彰顯當代民生、民俗、民風、民魂，使人們耳目一新：諸如①古代武俠、宮廷；②張愛玲、瓊瑤等新言情小說；③穿越、雞湯式；④閉門造車，無病呻吟，缺乏真情實感；都已致使讀者早已審美疲勞�！肮懦侨壳边b遙承接古典話本小說和魯迅小說藝術，以當代古都市井敘事和跨媒體傳播為風旗與標志，則使康公蜚名文壇，被譽為“新大眾文藝”的巨星和“文壇陜軍第三次浪潮”代表！在百年現代中國文學史上，康鐵嶺以幾近400萬字“古城三部曲”雄踞多卷長篇巨制小說之魁首！，屈居第二的是姚雪垠《李自成》5卷12冊292萬字（人民文學2015版）。

中華文明是敬天尊道、厚德立人的文明，能載入文明史冊的無不是圣賢及其史詩型著述。康公鐵嶺矢志寫熟悉、愿寫、能寫、感人、警世、醒世的“古城三部曲”，必傳世留名。無容置疑，康公鐵嶺先生及其“古城三部曲”無疑是百年文學史不可逾越、不可復制的重大現象和文學事件！

（二）

《馬道2001》是“古城三部曲”中最精彩、最厚重的一部。小說截取新世紀之交改革開放大時代中國社會橫剖面，以如椽巨筆描繪靚麗而多彩的現代都市生活風景線，抒寫“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型斷代史詩！堪稱是血薦軒轅、人民至上、美刺現事、守正創新的啟蒙現代性與審美民族性結合的高峰之作！

長篇小說截取新世紀之交改革開放大時代2001年的橫斷面，以西安古城墻下的南馬道巷西段為主時空和舞臺，以宮寶塬、丁光、趙二東為代表的古城黑虎拳協會及其培訓活動；玄一大師清一堂及其清一湯傳銷活動；木生門墨子研究會及其旗下“孫鬼刀”的古城漢服表演藝術中心活動；馬世仁、劉英夫婦藝術報社及其策劃宣傳活動；以及西郊古井村開發工程為主場戲，演出一場場生動活潑而又驚心動魄的歷史壯劇！為新世紀之交改革開放大時代存留下了一部全景式、元典型、史詩型原聲“錄像帶”！

在《馬道2001》這部新世紀之交改革開放大時代全景式、元典型、史詩型原聲“錄像帶”中，分明既接地氣，富有人世間煙火味，頗多兒女風月，又通天宇，極富家國情懷與遠方，頗多時代風云。既捕捉和抒寫出一個現實的大魂（時代精神），又深切地體驗和詩性地表現出形形色色的現實小魂（鮮活個性）�！叭嗣駷楸疚坏奈乃�，是人民所喜聞樂見的文藝，因而它必須是大眾化的，民族的，同時又是國際主義的文藝”�？佃F嶺是自覺地把抽象而又無處不在的充盈于是現實時空間的“大魂”，寓于極其繁富的“莎士比亞化”的故事情節、密集的對話言語和飯局聚會、栩栩如生的圓形人物形象的敘寫之中。

《馬道2001》中敘寫對象主體就是改革開放大時代的人民群眾，諸如馬世仁、滿倉、趙鋼、黃世貴、張禿子、劉英、劉小鳳等是從陜南或渭北進城打拼謀生的小人物�！獢憚撟髦黧w熟悉和親近的來自鄉土中國的“古城移民一族”的打拼奮斗史和艱苦創業史，詩性表現改革開放大時代古城市井社會普通人的生存狀態和思想情緒，是《馬道2001》的核心與主體。——宮寶塬、趙二東、丁光、老鄭、大個子、楊良民、王掌柜等無不是仁義正派、純樸實誠的城市勞動者，堅貞不渝的社會主義共和國公民。

長篇以馬世仁、孫鬼刀、木門生、張天師、玄一大師、劉英、劉小鳳、滿倉、趙鋼、黃世貴、宮寶塬、丁光、趙二東、王掌柜、楊良民、金胖子、章小瑩等三教九流、鮮活豐滿的市井人物，不僅準確地捕捉和表現出金錢導向、全民經商、“全民向錢看”，有錢就是爺，不分城里城外的歲月，道德困境、資本泡沫、協會熱、辦學熱、養生熱、傳銷熱、反腐懲惡、農村開發之時代大魂；而且詩性地表現各色人等心為物役、唯利是圖、招搖撞騙、欺世盜名、驕奢淫逸之一個個小魂。以秦腔敘說市井浮躁喧囂氣，以話本演繹古城悲喜��！

——著名美學家李澤厚認為：中國文化是生生、進取、公誠、利人、樂天、達觀的樂感文化；中國智慧是審美型智慧；中華民族文化核心和精魂：體用不二、天人合一、情理交溶、主客同構�！恶R道2001》就是對厚重的中華民族“文化-心理”積淀（集體無意識）的現代轉型、轉化和詩意蔥蘢的當代市井化敘事與書寫！

——“別求新聲于異邦”的魯迅，1907年在《文化偏至論》中對中華民族文化現代轉型和重構的戰略路向：“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內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脈，取今復古，別立新宗”。顯然與今天“傳承教育”是相通相承的。康公是魯迅譜系的“精神界之戰士”，《馬道2001》等“古城三部曲”以“新大眾文藝”形式傳承民族文化與中國精神！

——馬世仁、劉英、滿倉、趙鋼、丁光、王掌柜等的務實、勤奮、智慧、自強有為精神；宮寶塬的跌倒爬起來、重操舊業的剛毅雄強志趨；

——馬世仁與劉英對劉小鳳的憐憫與協助、對滿倉、趙鋼、黃世貴的獎掖；宮寶塬與妻女之情、對傾囊數百萬攜助胞弟遺孀與倆個侄子之義舉；他終于“悟道”，決定把一年來所賺的500萬左右全部給到寶漢弟媳婦手中：讀小學的兩個侄子各留200萬元，其余是母子仨生活費。他則隨遇而安到王掌柜紅肉煮饃老店重操廚師舊業。宮寶塬與趙二東、王掌柜、楊良民老師的摯友之誼；都為新時代社會倫理重構提供了當代精神坐標和參照系！

——楊良民舅爺的一席話：“放心中央早開始從嚴治黨了，這些敗類早該清出公安隊伍了”；“這些年我們隊伍中有了壞人，思想上出了問題，這再不下茬抓，是要出大問題的”；“天下是共產黨的，是人民的，幾個妖興不了什么風。不要怕，有共產黨就有正義”廖廖數語，為黨和億萬人民發聲，成為時代之強音和大著之魂！

恩格斯1888年4月在《致瑪﹒哈克奈斯》中明確指出：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匯集了法國社會的全部歷史，我從這里，甚至在經濟細節方面（如革命以后動產和不動產的重新分配）所學到的東西，也要比從當時所有職業的歷史學家、經濟學家和統計學家那里學到的全部東西還要多”。讀者從《馬道2001》同樣能夠獲得頗繁富的改革開放大時代的“百科全書”性知識！

（三）

《馬道2001》是最炫民族風的“新大眾文藝”的高峰之作！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指出：“美刺現事”、“娛心”、“勸善”、“箴諫”、“規誨”、正過、改失是民族小說傳統；

《馬道2001》聚焦當代中國古城市民的生活與思想情緒，卻有濃郁易、道、儒、佛文化氣息；城里城外民間生活濃郁的“道氣佛性”（諸如人做天看、善惡報應、行善積福等）、中華茶、酒、煙、餐飲文化及戲曲、文旅，無不出彩誘人！

《馬道2001》創造性地把明清話本與魯迅、趙樹理小說現代傳統創化為21世紀新質民族化大眾化體式。魯迅《論“舊形式的采用”》（1934）明確指出：“內容和形式不能機械地分開”，“作品和大眾不能機械地分開，也當然是常識”；“為了大眾，力求易懂，也正是前進的藝術家正確的努力”。郭沫若1936年7月曾經指出：“正確的世界觀是唯一客觀的真理，這是使我們認識客觀世界的明燈”；“作家以積極的進步的世界觀來處理一切的對象，所處理出的成果都有積極的社會價值，那便是我們現在所要求的現實主義”［3］（P235）�！肮懦侨壳薄稌洪T1991》、《馬道2001》、《民樂園2011》，作為一部當代中國社會主義改革開放雄渾壯美的“斷代史詩”，分明既不是自然主義，也不是現代主義或后現代主義，而是一部當代中國偉大的鄉土化、民族化、現代化、大眾化有機融合的現實主義“扛鼎之作“！

《馬道2001》融秦東南方言、西安話、網絡語言合，形成本色、粗糲、豪放明快、詼諧笑噴人、幽默最風趣、活潑流暢，極接地氣、極具地域特色和市井生活氣息的語言；《馬道2001》中趙二東與王掌柜等老朋友之間、滿倉與趙鋼等鄉黨之間打諢罵笑說段子的情節，趙鋼、黃世貴與城河公園警務員在市民免費的“歡樂谷”爬樹比賽的場景，最逗讀者忍俊不禁、笑蹦腰帶！

《馬道2001》運用“白描”手法，注重人物行動與語言個性化描寫。踐行魯迅先生“有真意，去粉飾，少做作，勿賣弄”秘訣和中國年畫“童子騎雄雞抱著個大金魚”、“老壽星與童子抬個大仙桃”式，抓重點、寫特征的“畫眼睛法”，“只要能夠把意思傳達給讀者，就寧肯任何陪襯拖帶也不要，不去描寫風月，對話也不寫到一大篇”。對馬世仁、劉英等人則多次側面描寫與評說，即散點透視，多方觀照，聚合成像；往往以飯局、聚會場景中諸多人物對話描寫來刻畫人物、評說人事、推動故事情節；

100年前聞一多與周作人就明確指出：“象征”就是古典文論中的“興”�！恶R道2001》運用象征（“興”）手法：①卷端大雪“風雪塞途”預示宮寶塬人生路險；②清一堂大院“白狐”，預示玄一兇局、警示劉英；③破題“馬道”：“道路難行錢作馬”；“馬道”，既是實寫古城馬道巷，又是以實寫虛，諷喻那個“錢做馬”之世道，諷喻萬馬奔騰上錢道的世風！——宮寶塬會歸原點，重操舊業；混世、騙世的玄一大師和木生門一族遭到查處；而馬世仁及劉英、劉小鳳、滿倉、趙鋼等都離開了象征著“錢作馬”時代的馬道巷，這是詩意蔥蘢、意蘊迥異、耐人尋味的結局！

自《詩經》始中國文學藝術手法之“興”，就是現代的“象征”�？ㄎ鳡栐凇度苏摗分蓄H激賞“藝術是道德真理的一幅寓言畫”、“一種感性化的借喻表達”之說�！恶R道2001》是創作主體康鐵嶺抒情寫志、寄意審美的載體。它既不是韓愈、李賀、李商隱式的，又不是《九月寓言》、《懷念狼》式的，而是元稹、白居易“新樂府”式雅俗共賞的“新大眾文藝”高峰之作！《馬道2001》與《紅樓夢》都充分表現了創作主體鮮明的美刺觀和價值趨向，具有著博大而渾厚的社會文化批判主題意蘊。但是，兩部巨著皆托物寄興、借景抒情，把自我在獨特繁復的生命體驗中感悟的天道、人道、文道，借助豐富生動的“莎士比亞化”的故事情節，頗為詩性而自然地流露出來；而絕不直接站出來把一腔補天濟世、道德熱情宣泄無遺式地傾吐為快�！都t樓夢》中大觀園之榮與枯是封建社會興與衰的象征、那“頑石”本質上正是具有“補天”之大用寶玉的象征型核心意象；《馬道2001》中“金胖子”是世紀之交特定時期官商勾結、權錢交易的“畸形兒”意象、“罕見大雪”是宮寶塬求財“雨雪載途”之象征意象、清一堂大院“白狐貍”則是劉英性靈、純真、美的象征意象；而“馬道”則是十億人民九億商、“世路難行錢作馬”象征型核心意象。

《馬道2001》是運用創作主體熟悉的秦東方言為主色主調、融合地道西安話，又吸收京、滬和網絡用語，而形成頗接地氣、鮮活生動、極富藝術表現力的市井化、口語化“小說化”語言。這里絕沒有“五四”新文學運動后現代翻譯文學歐化長句，絕沒有大段靜態冗長的心理、景物描寫；絕沒有閉門造車，無病呻吟；絕沒有“公知”腔調、陰陽怪氣；也沒有學生腔與書卷氣。而恰恰相反，從或嬉笑怒罵，或黑色幽默，或平靜敘述文字中，感受到充盈充沛著作家浩然正氣的強烈感情大潮，深明大義、氣質鮮明的價值判斷和審美評價！《馬道2001》絕沒有韓劇與網絡雞湯文學的陰柔風、胭脂氣、兒女情長；而盡是呈現出漢唐雄風和西北烈風的大美、陽剛美！

《馬道2001》是極富有現代啟蒙主題意蘊的、秦聲秦韻的當代大都市題材現實主義史詩。在“瓊瑤言情熱”、“金庸武俠熱”、“張愛玲熱”、“韓劇熱”、“宮廷劇熱”、“科幻穿越熱”、“快餐網絡文學”之后，康公鐵嶺熱情回應新時代和人民大眾呼喚，創作啟蒙現代化與審美民族化的“新大眾文藝”。他融啟蒙現代化于審美民族化之中，以爽朗明快、粗獷豪放、幽默風趣的“話本體”述說當代市井生活故事，使《馬道2001》既不同于巴金、柳青到路遙、陳忠實現代小說傳統語體，又迥異于汪曾祺、賈平凹等文人筆記小說語式，而卓然不群，獨樹一幟。魯迅在《文藝與政治的歧途》倡導：“現在的文藝家寫我們自己的社會，連我們自己也寫進去”，“連自己也燒在里邊”；《文藝的大眾化》主張：“應該多有為大眾設想的作家，竭力來作淺顯易解，大家能懂，愛看”，對“大眾有益”的作品�？倒拈啔v與性格，使他創作特立獨行，不可復制！

康鐵嶺“古城三部曲”跨媒介融合傳播：紙質媒體、網絡聽讀、舞臺劇、電視劇等多媒介，形成“可聽-可讀-可觀看”立體交叉橋式傳播交流；“古城三部曲”是300多萬言的超大規模、體量、格局，超高境界和品流的、新世紀之交30年改革開放斷代史詩！康鐵嶺是魯迅譜系“精神界之戰士”，21世紀“反思文學”巨匠與大師！是美刺分明、把脈除病的“精神衛生中心”仁者大醫！康鐵嶺及其“古城三部曲”為代表的“新大眾文藝”鴻幅巨制（2025已開筆“古都三部曲”《神都》《大都》《魔都》），已經成為21世紀重大中國文學史現象！對這一文學現象和文學史事件，文學界、評論界、廣大讀者群體的關注、理解和審美評價，尚遠遠未到位呵！這是需要時間和一個過程的啦！

季羨林先生認為：人世間有“四重境界”（即“四識”），一是自然境界（無識）；二是功利境界（器識）；三是道德境界（德識）；四是天地境界（道識）。細讀文本、以意逆志，我認為康公《馬道2001》是跨入“天地境界”、堪稱“宇宙之大”的文學巨著！《馬道2001》所彰顯的超越時空和文化的襟懷和哲思史識，皆是屬于“德識”與“道識”境界的。人性和人類社會中真、善、美與假、丑、惡的對立沖突，是文學永恒的母題。大凡詩性表現中華民族數千年人文傳統真、善、美和“德識”、“道識”境界的圣人無為、不積、不爭之道，才堪稱為“扛鼎之作、傳世之作、不朽之作”［7］（P19）�？佃F嶺是血薦軒轅、服務人民的魯迅譜系的偉大愛國主義者和人道主義者�！肮懦侨壳敝恶R道2001》絕非“謗言”“辱華”情緒化的“傷痕文學”和抹黑文學；而是由衷矢志“補天”、熱烈擁抱新世紀、致力提振中國文化、理論、制度、道路四大自信力和民族精氣神、極睿智理性的現實主義“反思文學”！在文學藝術、思想文化領域具有正本清源、撥亂反正的價值和意義。

編輯：吳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