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壓著我的手貼著滾燙杯壁,啪嗒一聲。
我手一抖,茶盞破碎。
宋菀驚呼一聲。
茶水打翻了她的衣擺。
她瞬間紅了眼。
“我知姐姐是嫡女,不愿敬我這杯茶,是我搶了你的夫君。我沒臉喝你這盞茶!”
說罷,她轉身離開。
沈瀟硯心疼地將她扶著坐在椅子上。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何來搶奪一說?”
養兄見不得她委屈,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我尚書府的嫡女只有菀兒一人!你不過一個賤婢!端個茶都端不穩!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了?”
膝蓋扎進肉里,痛得我踉蹌倒地。
沈瀟硯皺著眉看著我。
“在獄中這半年你怎么還是如此心思腌臜?你既不愿意好好敬茶,那便跪在碎片上敬!”
渾身雖疼,卻比不上心疼半分。
我足足跪了半個時辰才將這碗茶敬完。
起身時,鮮血早已濡濕了粉紅色裙擺。
沈瀟硯皺著眉,剛想伸手扶我。
宋菀腿一軟倒在沈瀟硯懷里。
他打橫抱起她,不再看我一眼。
“菀兒暈血,成親儀式不舉行了,你回去好好學為妾本分!”
看著他們焦急不已地離開,我一瘸一拐去到偏房。
處理完傷口后,已近傍晚。
房門被推開。
沈瀟硯帶著一絲酒意。
看到我的腿傷時,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今日之事我已查清,是菀兒嫉妒心作祟,害怕我貶她做妾才故意陷害你。”
“你放心,我已勸誡過她,日后定會與你和諧相處。”
我掐著手心,原以為不會痛了的心還是抽了抽。
原來這就是被偏心被遺忘被不在意的感覺。
我沒說話,默默背過身。
他灼熱的呼吸附在我的身體上,引起一陣戰栗。
“阿嬈,我知你氣我越軌她,可我心里只有你,對她不過是圖個溫柔和孩子罷了,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不要賭氣好不好?”
他肆意擺弄的手勾起了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
我下意識將他推開,蜷縮著身體,呼吸加重。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他瞬間清醒,對上我眼里的恐懼,有些不滿。
“你又在這里裝什么可憐?”
我回過神,眼神憤恨悲戚地看著他。
“到底是誰在裝?你叫百人凌辱我,害我流產九次,我這副破敗身體又有什么值得你想的?”
轉身時,露出的雪白肌膚遍布傷痕。
沈瀟硯瞬間紅了眼,他抬起手拉開我的衣襟。
“怎么可能,我明明都打點......”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完。
房門被宋菀的丫鬟敲響。
“世子爺,世子妃身子不適,難受得厲害。”
那一瞬間,他眼里對我的擔憂消失。
他松開我的手,踉蹌著朝外跑。
換做從前,我早就哭著鬧著說他不重視自己,不在意自己,鬧著要他留下來陪我。
可現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開。
失去了所有挽留的欲望。
沈瀟硯似乎察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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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休要多想,我怎會真的傷你,那些不過是流言罷了。待你日后生下孩子,我便尋個由頭將你抬為平妻。”
我沒有回應,畢竟他的日后與我無關。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
我換了一件素色衣衫,帶著父母生前愛吃的糕點去墓地看望他們。
我穿過來時,與他們做了幾年親子。
他們待我很好。
不出意外,這就是我走前的最后一面了。
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天光大亮前,我回了府。
可我剛邁進府門就被人拖到祠堂。
宋菀痛苦的抽噎聲不斷。
大師跪在沈瀟硯面前。
“回世子爺,世子妃這是被陰煞沖撞,府中可有陰年陰日陰月陰時出生之人?”
他們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有!宋嬈便是!”
大師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全陰之人陰氣深重,沖撞了世子妃腹中的至陽胎兒,需要消除全陰之人身上的陰氣煞氣才可保母子平安。”
沈瀟硯著急不已。
“怎么做你說便是,務必保世子妃母子平安!”
大師看了我一眼,緩緩開口。
“去除陰氣自然少不了陽氣。”
“最好的方式便是讓全陰之人在晌午日頭最烈之時,赤裸全身滾過燃燒著的煤炭,除去體內陰氣。”
我渾身一顫。
兒時,沈瀟硯不小心將燭火蠟油掉在了我的手上,疼得我哭了許久,身上還留了疤。
他心疼不已,自此再未讓我靠近過任何與火有關的地方和東西。
我下意識看向沈瀟硯,期待他會拒絕。
可他沒有,他只是面露難色地看著我。
“阿嬈,我知你怕火,可她腹中是國公府長子,不容疏忽,此事因你而起,就由你解決。”
“你放心,日后我定為你尋來天下最好的祛疤藥。”
“來人,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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