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蠢到連邊放屁邊嚼口香糖都做不到”自唐納德·特朗普重塑政治話語以來，侮辱、威脅與挑釁已成家常便飯。這種現(xiàn)象并非毫無先例：政壇上從來不乏突破底線的言語攻擊。

如果說美國總統(tǒng)唐納德·特朗普身上有什么特質(zhì)是外界從未提及的，那恐怕就是外交手腕了。分析人士指出，在他首個任期內(nèi)，不少幕僚曾時刻提心吊膽，生怕這位上司又在凌晨四點醒來，抓起手機在社交媒體上引發(fā)一場國際危機。

特朗普將突破底線的言語攻擊變成了標(biāo)準(zhǔn)的溝通方式。他曾將角逐橢圓形辦公室的競爭對手卡瑪拉·哈里斯斥為“存在智力缺陷”，并公開辱罵女性記者“丑陋”或是“可怕的人”。

在外交層面，激烈的威脅如今也成為特朗普最青睞的手段之一。本周二，他曾揚言要讓伊朗面臨“徹底毀滅”。外界認為，特朗普在暴力溝通方面不斷刷新著下限，他并非政壇上首位口不擇言的政客。

縱觀歷史，這類政客可謂屢見不鮮。上世紀(jì)六十年代末，時任美國總統(tǒng)林登·約翰遜就曾公開嘲諷當(dāng)時的國會共和黨領(lǐng)袖杰拉爾德·福特。約翰遜戲謔稱，福特“蠢到連邊放屁邊嚼口香糖都做不到”。

在另一個場合，約翰遜雖然稱福特是個“好人”，卻又刻薄地補充說，對方恐怕是“不戴頭盔打美式橄欖球的次數(shù)太多了”。約翰遜是最早熱衷于“負面競選”的政客之一，這種策略主要旨在抹黑對手，如今同樣被特朗普運用得爐火純青。

如果有人認為，與被神化的美國開國元勛時代相比，如今的政治風(fēng)氣是一種令人遺憾的道德淪喪，那恐怕就大錯特錯了。不妨回顧一下后來成為美國第三任總統(tǒng)的托馬斯·杰斐遜是如何評價其前任約翰·亞當(dāng)斯的。杰斐遜曾毫不客氣地表示，亞當(dāng)斯是“一個瞎眼、禿頭、殘疾、無齒的男人，有著令人作嘔的雌雄同體外貌，既沒有男人的力量和體能，也缺乏女人的溫柔與敏感”。

顯而易見，這兩位政治人物當(dāng)時正處于激烈的競選角逐之中。而選戰(zhàn)向來是催生極端言論的溫床：

“為了吹噓自己，他甚至?xí)米约耗赣H的皮來做一面鼓。”

——1916年至1922年擔(dān)任英國首相的勞合·喬治如此評價溫斯頓·丘吉爾。

“一個會按喇叭的布丁。”

——現(xiàn)任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如此嘲諷其前任鮑里斯·約翰遜。

“拿著字典的唐納德·特朗普。”

——英國政客尼克·克萊格如此形容鮑里斯·約翰遜。

“母雞中的阿提拉。”

——英國記者兼政客克萊門特·弗洛伊德如此調(diào)侃前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

“我的天，真是個傻瓜。”

——美國政客詹姆斯·戴維·萬斯在2016年如此評價他后來的上司唐納德·特朗普。

不過，上述言論至少還可以被歸為粗俗的范疇。這種直白露骨的表達，向來是政治話語體系的一部分。在德國，因這類下三濫手段而令人印象深刻的代表人物，首推赫伯特·韋納。這位在近四十年間一直被視為德國社會民主黨“猛犬”的政治人物，以其言辭犀利著稱。

韋納在1969年至1983年間擔(dān)任議會黨團主席，他因在議會中發(fā)表極端的插話而聲名狼藉。這些插話中固然有不少幽默之辭，但韋納同樣能表現(xiàn)出極度的攻擊性和傲慢：

“你就是頭豬。你知道嗎？”

——韋納對民主聯(lián)盟議員于爾根·沃爾拉貝如是說。

“先去洗洗吧！你看起來臟兮兮的。”

——韋納如此訓(xùn)斥民主聯(lián)盟議員海納·默勒。

諷刺作家羅伯特·格恩哈特曾在其隨筆《跟著赫伯特·韋納學(xué)罵人》中，將韋納譽為“績效型罵客、專業(yè)級咆哮者和職業(yè)侮辱家”。《明鏡》周刊曾在1976年專門整理了韋納詞匯表中用來“問候”民主聯(lián)盟和社會聯(lián)盟政客的同義詞，其中包括“誹謗者、流氓、無賴、造謠生事者”，以及“廢物、混小子、學(xué)究、圣誕老人”等。

現(xiàn)任美國總統(tǒng)在言語攻擊的程度上往往更勝一籌，且他的辱罵對象絕不局限于政治對手。外界注意到，他極為頻繁地將矛頭指向女性，其言辭往往令人深感不適。

“如果希拉里·克林頓連自己的丈夫都滿足不了，她又怎么能讓美國滿意呢？”

——特朗普在2016年競選期間如此評價他的競爭對手。

“看看這張臉！會有人選這樣的人嗎？選她當(dāng)總統(tǒng)？”

——特朗普如此嘲諷他的黨內(nèi)同僚兼2016年總統(tǒng)候選人提名競爭對手卡莉·菲奧莉娜。

當(dāng)基本的道德價值觀和社會慣例被徹底無視時，最后一條底線也就隨之崩塌。在特朗普的言語暴力中，女性往往首當(dāng)其沖成為受害者。

“她的身材確實非常棒，”特朗普在2006年的一次電視采訪中談及女兒伊萬卡·特朗普時表示。“如果伊萬卡不是我的女兒，我或許會和她約會。”

不過，特朗普迄今為止最臭名昭著的一句名言，莫過于他曾聲稱，作為名人，可以隨意“抓住女性的私處”。

在2024年的競選周期中，當(dāng)卡瑪拉·哈里斯成為他的競爭對手時，特朗普的言辭經(jīng)常刻薄到令人費解，外界甚至疑惑為何無人起訴他。“喬·拜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出現(xiàn)了智力缺陷，”特朗普聲稱。“但卡瑪拉生來如此。”

特朗普的連篇廢話和誹謗往往與膚色、種族以及出身掛鉤。他曾散布關(guān)于巴拉克·奧巴馬的謊言，聲稱后者是穆斯林，且并非出生在美國。他甚至將一些新興國家貶低為“糞坑”，并將來自這些國家的人稱為“垃圾”。

憑借這些言論，以及他那套動輒威脅“徹底毀滅”的戰(zhàn)爭修辭，特朗普無疑跨越了一條危險的紅線。一旦越過這條界限，人們就無法再將他與歷史上那些言辭犀利、能言善辯甚至偶爾爆粗口的政客相提并論。分析人士指出，肆意貶低他人、向世界散布關(guān)于他人的謊言，甚至剝奪他人的基本尊嚴，這類言語工具通常只屬于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國家統(tǒng)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