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過櫥窗，給麗姨的內(nèi)衣店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她正彎腰整理剛到的新款蕾絲內(nèi)衣，指尖撫過柔軟的面料，耳邊傳來風(fēng)鈴清脆的響聲，不是顧客，是趙露露。
十七歲的趙露露背著洗得發(fā)白的雙肩包，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胳膊上，頭發(fā)染著淡淡的栗色，發(fā)梢還沾著點灰塵。她沒打招呼，徑直走到收銀臺旁的椅子上坐下，踢著帆布鞋的鞋尖，臉色難看。
麗姨直起身，拿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遞過去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怎么了？又跟你姑父吵架了？”
趙露露沒接，頭扭向一邊，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別跟我提他，煩死人了。”
麗姨嘆了口氣，也不勉強(qiáng)，重新坐回柜臺后。她知道趙露露的難處，三年前，趙露露的媽媽——麗姨的親姐姐，因病去世，姐夫早逝，留下趙露露只能跟著姑父生活。可姑父重男輕女，又貪得無厭，把趙露露當(dāng)成累贅，平日里對她非打即罵，還總想著從麗姨這里撈好處。
“是不是姑父又讓你過來要錢了？”麗姨輕聲問。她經(jīng)營這家內(nèi)衣店多年，生意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還算安穩(wěn)，這些年，她沒少補(bǔ)貼趙露露，衣服、生活費、學(xué)費，幾乎包攬了大半。
趙露露的肩膀顫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甕聲甕氣地說：“他說，讓我跟你要兩萬塊，給他兒子買游戲機(jī)。我說沒有，他就打我。”說著，她擼起袖子，胳膊上幾道淡淡的淤青清晰可見。
麗姨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想去碰那些淤青，卻被趙露露躲開了。“麗姨，我不想跟他過了，我想跟你住。”趙露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里面滿是委屈和懇求。
麗姨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她不是不想接趙露露過來，只是她一個女人，獨自經(jīng)營店鋪，精力有限，而且趙露露正處于叛逆期，性子敏感又倔強(qiáng)，她怕自己照顧不好她。可看著趙露露那無助的眼神，想起去世的姐姐，她又實在狠不下心。
“露露，先別急，”麗姨放緩語氣，“我先給你姑父打個電話，跟他說說。至于住過來的事，我們慢慢商量，好不好？”
趙露露點了點頭，低下頭，手指摳著書包帶。她知道麗姨心軟，只要麗姨肯出面，姑父應(yīng)該不敢再隨便打她。可她心里也清楚，姑父的貪婪是無底洞，這兩萬塊只是開始，以后只會要得更多。
麗姨拿起手機(jī)，撥通了姑父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就傳來姑父不耐煩的聲音：“麗妹，露露是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了？兩萬塊，趕緊打過來，我兒子等著用呢。”
麗姨壓下心里的火氣，平靜地說：“姐夫，露露還小，你不能總打她，更不能拿她當(dāng)借口要錢。兩萬塊我不能給你，露露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我會按時給，但其他的，我不會再管。”
電話那頭的姑父瞬間炸了：“麗姨！你什么意思？露露是你姐姐的女兒，你不管她誰管她？我養(yǎng)她這么多年，要點錢怎么了？你要是不給，我就把露露趕出家門，讓她去大街上流浪！”
麗姨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敢！姐夫，露露是我姐姐的女兒，我不會讓你欺負(fù)她。如果你再這樣，我就報警，到時候，你虐待孩子、勒索錢財?shù)氖拢妥屗腥硕贾馈！?br/>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姑父惡狠狠的咒罵，最后猛地掛了電話。麗姨放下手機(jī)，看向趙露露，發(fā)現(xiàn)她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眼里滿是崇拜。
“麗姨，你好厲害。”趙露露小聲說。
麗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以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fù)你。今晚你就住我這里，明天我再陪你回去拿東西，以后，你就跟我住。”
趙露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被姑父壓榨，沒想到，麗姨會愿意收留她。只是她不知道，這場看似溫暖的收留，背后隱藏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而她，將會親手把麗姨推入困境。店門口的狗子阿寶搖著尾巴跑了進(jìn)來，蹭了蹭麗姨的褲腿，仿佛也在為這個決定歡呼，卻沒人注意到，它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