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于淑珍她都九十歲高齡,平時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
最近有消息說,她在養(yǎng)老院住了整整二十年,就連老伴走了,兒女們再三接她回家,她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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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她可憐,也有人說是兒女不孝。
可實際上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于淑珍是河北滄州人,1936年生,家里就是普通的莊稼人,沒什么背景,也沒什么錢。
她年輕時沒正經(jīng)上過專業(yè)的音樂學(xué)校,一開始就是在天津一家化工儀器廠當(dāng)學(xué)徒工,
每天上班下班,干著瑣碎的活,日子過得平平淡淡,能吃飽穿暖就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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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們總拉著她唱歌,她也不扭捏,張口就來。
那時候誰也沒把這當(dāng)回事,就覺得她嗓子好,唱得好聽,純屬愛好。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個不起眼的愛好,慢慢改變了她一輩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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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巧,有一次機會,讓她徹底跳出了工廠,走上了唱歌的路。
不是1959年,是更早幾年,天津舉辦工人藝術(shù)調(diào)演,工友們都勸她報名,
她還挺猶豫,說自己沒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怕比不過別人。
架不住大家勸,她就報了名,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就上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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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也沒什么華麗的裝飾,也沒有專業(yè)伴奏,可一開口,那清亮的嗓子就傳遍了整個會場,臺下的人都安靜了,眼睛都亮了。
當(dāng)時天津歌舞劇院的老師也在現(xiàn)場,一眼就看中了她,演出結(jié)束就找到了她,問她愿不愿意去劇院,專門學(xué)唱歌、登臺演出。
她當(dāng)時又驚喜又慌,驚喜的是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慌的是自己沒基礎(chǔ),怕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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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師一個勁勸她,再加上自己是真喜歡唱歌,就咬咬牙答應(yīng)了。
就這一步,讓她徹底告別了工人身份,踏上了歌劇舞臺,這一踏,就是一輩子。
剛進歌舞劇院那陣子,她心里沒底啊,別人都是科班出身,就她沒受過系統(tǒng)訓(xùn)練,能站穩(wěn)腳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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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人就是韌勁足,別人練一個小時,她就練三個小時,對著鏡子練表情、練口型,對著樂譜反復(fù)琢磨發(fā)聲,
就連吃飯的時候,嘴里都在哼著調(diào)子,生怕自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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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演了《向秀麗》《劉三姐》《洪湖赤衛(wèi)隊》這些經(jīng)典歌劇,
演《劉三姐》時,為了演得像,她特意跑到廣西鄉(xiāng)下,跟著當(dāng)?shù)乩相l(xiāng)學(xué)方言、學(xué)山歌,
每天跟著老鄉(xiāng)下田割稻子、摘青菜,一邊干活一邊學(xué),
皮膚曬得黝黑,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就喝口涼白開潤潤接著學(xué),一點怨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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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著這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褎⑷阊莸没铎`活現(xiàn),臺下的觀眾看她演出,有的跟著抹眼淚,
有的跟著拍手叫好,都說這就是真的劉三姐。
她的唱功也越來越扎實,慢慢在圈里有了名氣,大家都知道,天津歌舞劇院有個于淑珍,唱歌特別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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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后來耳熟能詳?shù)哪切┙?jīng)典歌曲,可不是隨便唱唱就火的。
后來她認識了施光南、呂遠這些有名的作曲家,他們特別欣賞她的嗓子,專門為她寫歌。
1979年,電影《甜蜜的事業(yè)》上映,里面的插曲《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就是她唱的,這一唱,就火遍了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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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不管是街頭巷尾的喇叭,還是學(xué)校、工廠的廣播,到處都能聽到這首歌。
歌詞里“幸福的花兒心中開放,愛情的歌兒隨風(fēng)飄蕩”,唱的就是當(dāng)時我們老百姓對好日子的向往。
還有《泉水叮咚響》,那旋律柔得像山泉水一樣,
她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軟軟的,把那種自然的美和純粹的感情,都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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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xiàn)在,我們這些老一輩人,一聽到這首歌,就想起年輕時的那些日子,心里暖暖的。
她唱了一輩子歌,得過不少榮譽,要說最讓她難忘的,還是那枚終身成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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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藝六十八年,她一直扎根在民族音樂里,把民歌和戲曲的味道融在一起,唱出了自己的風(fēng)格,
還多次出國演出,外國人聽了她的歌,都忍不住鼓掌稱贊,說中國的歌聲真好聽。
拿到獎的時候,她一點都不張揚,還是那副低調(diào)的樣子,就說自己就是喜歡唱歌,能唱一輩子,就很滿足了,別的沒啥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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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的她,光芒萬丈,可臺下的她,特別低調(diào),不炒作、不張揚,一門心思撲在唱歌和家里。
她的老伴叫閻同坦,是天津歌舞劇院的一級舞美設(shè)計師,跟她是同事,兩人年輕時就在一起,相互扶持著走過了幾十年。
他們的兒女也很爭氣,兒子在北京工作,女兒留在天津,都成了家,日子過得不錯,跟她的關(guān)系也特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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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她七十歲那年,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連兒女都急壞了。
2006年,于淑珍七十歲,這一年,她跟老伴商量,說要去養(yǎng)老院住。
女兒一個勁勸她,說家里什么都有,想吃什么就給她做什么,身邊也有人陪著,何必去養(yǎng)老院受那份罪。
可她主意特別正,說自己已經(jīng)想清楚了,誰勸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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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不是不想跟兒女住,是真的心疼兒女。
那會兒兒女正是中年,工作忙得腳不沾地,還要照顧家里的孩子、打理家務(wù),她看著就心疼,不想給他們添負擔(dān)。
而且那時候老伴身體也不太好,有高血壓、糖尿病,需要人隨時照料,她自己年紀也大了,照顧老伴也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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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聽說天津有一家養(yǎng)老院,環(huán)境好,還有專業(yè)的醫(yī)護人員,能好好照顧她和老伴,就動了去養(yǎng)老院的心思。
身邊的親戚朋友都不理解,說她兒女這么孝順,家里條件也不差,放著好好的家不待,偏要去養(yǎng)老院,她這到底是圖啥呢?
她和老伴搬進養(yǎng)老院后,日子過得特別規(guī)律,一點都不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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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護工準時把早餐送到房間,粥、小菜、雞蛋,營養(yǎng)搭配得好好的。
上午的時候,她要么在房間里看看書、練練聲,要么就去參加院里的興趣活動,剪紙、書法,她都跟著學(xué),
后來還報名上了老年大學(xué),專門學(xué)繪畫,沒事就鋪開紙張,畫一幅小花小草,日子過得特別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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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她看到院里不少老人喜歡唱歌,可沒人教,就主動牽頭,成立了一個“銀發(fā)合唱團”,手把手教大家識譜、發(fā)聲。
每天院里都能聽到合唱團的歌聲,熱鬧得很。
很多人都好奇,她在養(yǎng)老院里,真的過得開心嗎?會不會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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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yǎng)老院的工作人員都說,于淑珍是院里最受歡迎的老人,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待人特別溫和,
不管是護工還是年輕的工作人員,她都能聊得來,還經(jīng)常給他們講自己年輕時唱歌、出國演出的故事,聽得大家都入了迷。
護工也特別悉心地照顧她,她身體稍微有點不舒服,護工立馬就過來,量血壓、送溫水,比兒女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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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樣平靜又舒心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意外還是來了。
2018年,她的老伴閻同坦走了,因為老年病,在養(yǎng)老院里永遠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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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天天勸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她也不愿意,就一個人坐著。
兒女更是擔(dān)心她,天天守在她身邊,怕她想不開,輪流陪著她說話、解悶。
老伴走后沒多久,兒女們就又提出,接她回家住,說以后貼身照顧她,不讓她一個人在養(yǎng)老院孤單。
可她還是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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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納悶了,老伴走了,兒女又孝順,她咋就不肯回家呢?
其實于淑珍拒絕兒女,不是不近人情,是她太體諒兒女了。
她親眼見過,兒子為了趕來看她,推掉了重要的合同,耽誤了工作;
她也見過女兒為了照顧她,把孫子的補習(xí)班都推了,心里特別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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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輩子都信奉一句話,不給別人添麻煩,哪怕是自己的兒女,也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dān)。
在她看來,愛不是天天粘在一起,不是拖累,是讓孩子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用為她分心,不用為她奔波。
我們老一輩人,大多都是這樣,一輩子獨立慣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想麻煩別人,哪怕是最親近的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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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面還是有人不理解,說她這樣一個人在養(yǎng)老院,太孤單了,真的是這樣嗎?
有人說,兒女就該養(yǎng)老,老人就該跟兒女住在一起,這樣才叫孝順。
可于淑珍心里清楚,住在一起,難免會有矛盾,畢竟年輕人和老一輩,生活習(xí)慣、消費觀念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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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長了,磕磕絆絆多了,反而會影響親子關(guān)系。
不如保持一點距離,兒女來看她的時候,滿心都是牽掛,沒有矛盾,相處得也更開心,親情反而更純粹、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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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養(yǎng)老院里,她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想唱歌就唱歌,想畫畫就畫畫,
想看書就看書,不用遷就別人,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小心翼翼,這樣的日子,才叫自在。
外面對她的誤解,就從來沒停過,她卻一點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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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輩子的時間,把唱歌這件事做好,唱到了人心坎里;
也用晚年的生活,告訴我們,老了,也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也可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不用依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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