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有人笑著提起舊事。
“上學時都以為莫遠舟和喬露是金童玉女。”
“誰承想,最后是咱們素素摘了這朵高嶺之草。”
桌上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有人好奇地問喬露現在在做什么。
“也沒什么,剛升了上市公司的董秘。”
“天哪,董秘?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喬露你也太厲害了。”
“莫遠舟不用說了,莫氏繼承人,板上釘釘。”
“那素素呢?在做什么?”
我開口:
“我在.......”
莫遠舟攬住我的肩,適時插話:
“在家預備做全職莫太太。”
喬露笑了:“那犧牲很大了。素素果然很愛你。”
莫遠舟向她舉了舉酒杯:
“她不像你聰明,一不小心就會被騙跑。”
滿桌起哄,說他寵妻狂魔。
我垂下眼,跟著笑了笑。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我被拐賣過的事,竟成了他唇邊一個半真半假的玩笑。
......
我坐在副駕駛,莫遠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他沒有立刻發(fā)動,而是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了然于心的溫和。
然后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垂。
“不高興了?”
我偏過頭,看著車窗外流動的霓虹。
“莫遠舟,我是不是......真的讓你很丟臉?”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啟動車子,稍稍挪了下車。
等后面的車過去了,才開口,語調不急不躁:
“你認為我會覺得丟臉?”
我沒說話。
他寬和地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有些孩子氣。
“素素,我是怕你被別人的眼光傷到。”
“你一個985的高材生,去做那種工作。”
“別人不會理解你的執(zhí)念,只會覺得可惜,甚至會看輕你。”
“我不想你成為飯桌上的談資。”
“而且,”他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你安安心心做我的方太太,比什么都強。”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仿佛這真的是對我最好的安排。
我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濃稠,無端讓人喘不過來氣。
莫遠舟大概是覺得我不說話就是聽進去了,從旁邊撈過一個禮品袋,遞到我手上。
“別想了,送你的。”
我低頭,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
一瓶香水。
透明瓶身,淡金色的液體,瓶頸系著黑色的絲帶,昭示著它的身價不菲。
“又是香水。”我輕聲道。
“莫遠舟,你送了我快一百瓶香水了。”
他笑了笑,語氣松弛下來:“這是玫瑰前調,很好聞,下次出門可以試試。”
玫瑰?我怔了一下。
忽然,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惡意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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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今天身上很難聞嗎?”
我側過頭看他,目光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莫遠舟的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
伸手揉了揉我的后腦勺,像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說什么傻話。只是想送你東西而已。”
他的從容像一層柔軟的鎧甲,把我的那點尖銳輕輕彈開。
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垂下眼,把香水放回盒子里,蓋子擰緊。
“知道了。”我說,聲音溫順得像往常一樣。
“怎么還不走?”
他看了眼手機:
“等等喬露,她剛說這么晚了不好打車。“
”正好順路,我答應送她回去。”
不一會兒,喬露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風坐了進?ü?來。
“不好意思啊,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正好向你請教收購流程的事,素素可不懂這些。”
一路上,他們聊得很開心。
從上市公司的并購案聊到最近的藝術展,從行業(yè)趨勢聊到大學時的趣事。
他們像一對勢均力敵的知己密友,我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莫遠舟沒有熄火:
“你先上樓,我送完她就回來。”
我推開車門,沒有立刻走進樓道。
而是站在單元門口的陰影里,回頭看了一眼。
喬露已經換到了駕駛座旁邊,正側著身子,似乎在找安全帶扣。
她說了句什么,帶著些恰到好處的窘迫。
莫遠舟笑了。
然后自然而然地傾身過去,幫她扣上了安全帶。
路燈昏黃,把這一幕鍍上一層暖色的光。
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他們才是真正般配的金童玉女。
而我,不過是一個,用再多香水也掩蓋不住尸臭的潦草舊人。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就像有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于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斷了。
我低下頭,掏出手機,給張怡發(fā)了一條微信:
“就這樣定。明天見。”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拉開梳妝臺的柜門,里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香水瓶。
這些都是莫遠舟送的。
他似乎覺得,只要把這些瓶子堆砌起來。
就能蓋住我身上那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腐朽氣息。
我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衣柜。
收拾了幾件常穿的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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