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素梅,今年45歲。
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通過考大學從農村走出來留在了大城市工作,是一名高中老師。
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父母更是淳樸的農村人,辛辛苦苦大半輩子,供我和弟弟讀書,直到我和弟弟都成家立業(yè),他們才算輕松下來。
我大學畢業(yè)后留在了外省工作,離老家比較遠,平時很難回去,所以,等到寒暑假,我就會帶孩子回家陪伴父母。
今年暑假開始,我就給父母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計劃帶孩子回老家住上一段時間,好好陪伴他們,話還沒說完,父親和母親就不停地叮囑我說:“你回來不要給我倆買東西,我們啥都不缺,主要給你舅舅們多買點東西,回來也要先去看望他們。”
我說:“爸,媽,你就放心吧,你都說過多少次了,我能記不住嗎?給你們買啥,就會給舅舅和舅媽買啥,不偏不向。”
父親和母親聽了,在電話那頭滿意地笑了。
伴隨著父母爽朗的笑聲,一段往事再次涌現在心頭,我20歲那年,父親生了一場大病,那次多虧了三個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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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兄弟姐妹四個,母親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有三個弟弟。
母親是家里唯一的女兒,按說應該是嬌生慣養(yǎng)的有福人,然而,她從小卻吃了很多的苦。
從前,每當我說日子苦的時候,母親總是會給我講她小時候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苦日子。
母親11歲,姥姥就因病去世了,那年,我最小的舅舅才4歲。
姥姥去世后,姥爺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家里的日子過得艱難,常常飯都不夠吃,
母親特別懂事,她每天不但要照顧三舅,還要領著大舅和二舅去河堤挖苜蓿菜。
苜蓿菜挖回來,摘洗干凈,切碎,拌上一些玉米面煮菜湯喝,菜湯做好,母親把稠的先盛給姥爺喝,然后再分給三個舅舅,母親說,姥爺要干重活,吃不飽沒力氣,舅舅們是男孩子,飯量大,年齡小要長身體,所以,稠的要緊著他們。
等稠的都分完,剩下就是稀湯寡水,母親就喝這些。
到了秋天,母親又去田里到處鎦紅薯尾巴,稍微大點的,好點的留給姥爺和舅舅們吃,她就吃最小的。
姥爺心疼母親,怕母親吃不飽,就把自己的那份給母親,而母親總是說自己做飯的時候吃過了,其實,母親常常吃不飽。
因為長期吃不飽,小時候的母親面黃肌瘦。
姥爺心疼母親瘦的可憐,時常偷偷把東西攢下來一點留給母親吃,但當時三舅那么小,母親哪里舍得吃呀,留到最后,那些東西都進了三舅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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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姥姥在世的時候,母親和大舅二舅都在上學讀書,自從姥姥去世后,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母親就輟學了,母親其實特別喜歡讀書,她也很聰明,老師教的東西,說一遍她就能記住,但家里的情況,讓她不得不輟學回家。
母親雖然輟學了,但她堅持說讓大舅和二舅繼續(xù)上學讀書。
只可惜,大舅不愛學習,上到初中畢業(yè)也輟學回家了,大舅輟學后,母親倒是輕松了不少。
那些年,母親既是舅舅們的大姐,又如同母親一樣,舅舅們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母親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母親白天去田里干活,晚上熬夜做針線活,納鞋底給姥爺和三個舅舅做鞋子。
二舅小時候特別調皮,喜歡爬高上低的,褲子常常被刮爛,鞋子穿的也比大舅和三舅費,但母親從來不嫌棄二舅,二舅的衣服白天刮爛了,母親就在晚上悄悄的給二舅補好,母親常說,雖然他們是沒媽的孩子,但衣服穿出去也要干凈整潔,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母親的針線活很好,二舅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了,還是板板正正的。
一家有女百家求,轉眼間母親20歲了,母親能干脾氣又好,上姥爺家提親的人差點踩斷了門檻。
然而,母親挑挑揀揀相中了父親,母親并不是看上父親長得英俊瀟灑,而是相中父親家世。
母親在和父親相親之前,就打聽好了父親家里的一切,知道爺爺奶奶是十里八鄉(xiāng)公認的好人,并且只有父親一個兒子,家里條件雖然說不上很多好,但父親為人老實能干,還孝順,最關鍵的是,奶奶村離姥爺村只有不到五里地里遠,姥爺家要是有啥事,母親很多就能趕到。
母親21歲那年就嫁給父親,她們結婚的時候,母親什么都沒要,奶奶給她買衣服的錢,她也省了下來,當時她只是說沒什么可買的,后來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二舅學習很好,想上高中考大學,但家里壓力大,姥爺想讓二舅上中專,姥爺說,你大姐為了我們太辛苦了,以后她也要有自己的家庭,我們不能總拖累她。
二舅聽了姥爺的話猶豫了,他心里明白,母親馬上要出嫁,大舅不兩年也要結婚娶媳婦,如果他上高中,需要花更多的錢,姥爺一個人根本支撐不了,二舅決定聽姥爺話,放棄上高中。
母親知道后,勸二舅說:“你想上高中就去上,不能輕易放棄,放心吧,家里有我呢。”后來,二舅在母親的鼓勵下,不負眾望,考上了縣城的高中,母親結婚省下的錢就是為了供二舅上高中用。
父親和母親結婚后,拍著胸脯跟姥爺說:“爸,你放心吧,只要弟弟們能考上大學,我們就一起供供他們上。”
不兩年二舅考上了省城的大學,父親和母親沒有食言,省吃儉用供二舅讀完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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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離鎮(zhèn)上只有三里地,那些年三舅在鎮(zhèn)上讀初中,父親經常去鎮(zhèn)上給三舅送吃的,剛出鍋的好面饅頭,包子,餃子,不用母親提醒,父親主動就給三舅送到了學校。
怕三舅在學校吃不好,父親戒了自己唯一的愛好抽煙,把省下來的錢給三舅當生活費。
后來,我和弟弟先后出生了,家里的多了兩個孩子要養(yǎng),經濟上緊張很多, 但不管多難,父親和母親對舅舅們的資助從來沒有變過。
除了供二舅三舅上學,大舅結婚我父母也沒少操心。
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姥爺家供兩個學生,壓力大,家里窮,大舅到了結婚的年齡,不好找對象。
為了讓大舅順利成家,父親和母親到處給大舅牽媒搭線,還提前給大舅準備好了彩禮錢。
后來,大舅結婚成了家,大舅媽是個很好的女人,母親才松了一口氣。
二舅和三舅都上了大學,二舅大學畢業(yè)后留在了市里工作,三舅在我們鎮(zhèn)上的中學教書
那些年,大舅結婚,二舅三舅上大學,哪一個都離不開我父母的幫扶。
尤其是二舅上大學那會,大舅剛結婚不久,姥爺手里一空二白,為了每年給二舅攢生活費和學費,她和父親多年沒有添過一件新衣服。
后來,二舅三舅工作后,每次回去,姥爺都忍不住嘮叨,說他們之所以能順利上學,多虧了的我父母的付出,讓他們永遠都不能忘記。
二舅和三舅都是特別好的人,他們工作后,每次回來都會先到我家來看看,除了給我和弟弟買吃的,穿的,更是給我父母買了不少的衣服,他們總是說,一定要把我父母之前缺失的彌補過來。
后來,弟弟在三舅工作的學校讀初中,他讓弟弟去家里吃飯,弟弟不去,三舅就把吃的給他帶到學校,學費什么的,不吭聲他就幫弟弟交好了。
舅舅們的生活都越來越好,而我的父母因為沒有多少文化,就只靠家里幾畝地的收入,供我和弟弟讀書上學,日子過得一般般。
我上大學后,家里的負擔更重了,雖然舅舅們總是出手相助,但父親總說,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有孩子,不能花舅舅們的錢,遇到困難,父母也從來不跟舅舅們說。
所以,為了供我上大學,父親常常農閑在家種地,農忙在村里的磚廠打工,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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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20歲,上大二,暑假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我在縣城的一家飯店打工,一天下午,弟弟匆匆跑到找我,說父親在磚廠干活時暈倒了,來縣城的醫(yī)院住院,還沒等我問咋回事,他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我匆忙請假跟著弟弟跑到醫(yī)院,父親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臉色蠟黃蠟黃的,母親一臉擔憂的守住父親病床前。
等了一會,醫(yī)生過來把母親叫了出去,等母親從醫(yī)生辦公室出來,表情凝重。
母親跟我說,醫(yī)生說了,父親的檢查結果,情況很不樂觀,手術需要好幾萬,醫(yī)生建議母親趕快回去準備錢,迅速把父親轉院到省城的大醫(yī)院治療,否則錯過最佳手術時間神仙也無力回天,說完,母親無助地癱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我上大學,弟弟上初中,供兩個學生,家里根本沒有一點儲蓄。
我和弟弟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能陪著母親流眼淚。
正當我們無助的時候,晚上七點多,大舅和三舅突然風塵撲撲的從老家來到醫(yī)院。
大舅說,他去鎮(zhèn)上辦事,回去時遇到到我家的鄰居,告訴他說父親在工地暈倒送到縣城醫(yī)院了,大舅聽后,急忙到鎮(zhèn)上喊上三舅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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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看到大舅和三舅,不安地說:"你姐夫病的厲害,我擔心......."。不等母親說完,大舅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說:“大姐,放心吧,有我們呢,沒事。”母親聽我,仿佛一下子有了靠山,趴在大舅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大舅安撫了母親的情緒后,找醫(yī)生了解了父親的情況,然后跟母親說:“大姐,以前那么困難,我們都過來了,如今不就是生個病嗎?醫(yī)生說去省城咱就去省城,你有我們三個弟弟呢,不管花多少錢,這病都給姐夫治好,剛才我給二弟打過電話了,他應該很快也會過來,等他到了,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三舅說:“大姐,你放心,我?guī)еy行卡呢,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明天一早我們就給姐夫轉院,我們去省城的大醫(yī)院治療。”
大舅和三舅一番話,母親當場哭了起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二舅從市趕來了,他到醫(yī)院看見母親,二話沒說,就把一沓錢塞到母親的手里,二舅說:“大姐,你放心吧,不管花多少錢,你都不用擔心,有我們三個呢,姐夫的病一定能治好。”
母親接過二舅遞過來的錢,當場哭紅了眼。
那天晚上,三個舅舅一夜沒有合眼,二舅忙著聯(lián)系他在省城工作的同學幫忙給父親排專家號,三舅忙著聯(lián)系他的朋友幫忙安排父親去省城的車,大舅安頓好我和弟弟,就一直在病房里陪著母親。
第二天一早,大舅和三舅陪著母親帶父親一起去了省城,因為提前做了安排,父親順利入院做了手術,并且手術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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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做手術花了三萬多,是三個舅舅一起湊的,沒讓母親操一點心。父親在省城住了半個多月院,這中間,大舅和三舅一直陪著母親在醫(yī)院照顧父親,二舅雖然上班很忙,但因為不放心,三天兩頭的往省城跑去看望父親。
這件事之后, 父親和母親就常常在我和弟弟面前說,關鍵的時候還是親人,他們說如果當初不是三個舅舅及時出錢出力,父親不能得到及時治療,可能真的就危險了,要我們永遠感恩,永遠記住舅舅們的好,但舅舅們卻說,如果當初不是父親和母親對他們的付出,哪里會有他們的今天。
每當聽到他們相互恭維的話,我都忍不住掉淚,我想,兄弟姐妹之間,你為我著想,我為你考慮,你記住我的好, 我記住你的付出,相互奔赴,相互依靠,這就是手足親情的意義所在吧。
這樣的親情真好。
我常常認為,親情是遠方的守候,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親情是在你需要時,毫不猶豫的幫助,是無論你怎樣,家人都永遠毫無保留的在那里等你,守護你。
親情彌足珍貴!
因為有愛,有親情,我們的生活才充滿底氣,勇往直前,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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