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蘭鹿特丹潮濕的街頭,五十多歲的尤克(Joke)總是習(xí)慣性地拉低帽檐,或是用厚重的圍巾將臉部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即便是在已經(jīng)不算寒冷的季節(jié)里,她依然像是潛行者,害怕路人投來驚恐或好奇的目光。
人們很難想象,在那層層布料之下,尤克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遍布著同一個人的名字,整整250次,覆蓋了她全身上下近90%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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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噩夢的源頭,要從2020年說起。那時候,尤克正身處一段極其扭曲且具有毀滅性的關(guān)系中。她的前男友漢斯(Hans)并不是一個懂得愛的人,而是一個充滿了極端控制欲的掠奪者。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漢斯對尤克不僅僅是言語上的羞辱和肢體上的暴力,他更渴望一種精神與肉體的絕對“占有”。
這種渴望最終演變成了一種近乎變態(tài)的行為:他要在尤克的每一寸皮膚上,都刻下自己的名字,像給牲畜打上烙印一樣,標記這件屬于他的“私有財產(chǎn)”。
漢斯的作案工具極其簡陋,那是一臺他在網(wǎng)上隨手下單購買的廉價紋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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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0年到2021年,紋身機的吱吱聲幾乎成了尤克生活里的背景音。漢斯并不是隨機地在尤克身上涂鴉,他有著一種變態(tài)的邏輯:只要是他認為被其他男人“觸碰”過的地方,他都要用自己的名字重新“覆蓋”并“清洗”。
尤克的胸部、臀部,這些最為私密和柔軟的部位,成了漢斯重點進攻的目標。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那臺廉價機器里裝上墨水,忍受著尤克的顫抖,在她的皮膚上反復(fù)刺下“Hans”這個單詞。
隨著時間的推移,漢斯的瘋狂程度不斷升級。名字從四肢蔓延到了軀干,又從軀干爬上了脖頸,最后甚至占據(jù)了尤克的臉龐。
對于一個52歲的女性來說,鏡子成了最恐怖的刑具。鏡中的那張臉,已經(jīng)不再屬于她自己,而是被一個個猙獰的字母切割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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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克在那段日子里并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在長期的精神打壓和暴力威脅下,她陷入了一種名為“情感操縱”的深淵。
她形容那時的自己生活在“恒久的恐懼”之中,完全失去了自衛(wèi)的能力。為了麻痹身體的疼痛,也為了逃避精神上的崩塌,她開始大量飲酒,并服用各種藥物,試圖在昏沉中度過那些被針尖刺穿皮膚的時刻。
酒精和藥物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但也讓她在漢斯的暴力面前變得更加無力。
直到2021年底,這段地獄般的關(guān)系終于畫上了句號,但漢斯留給她的“遺產(chǎn)”卻如影隨形。
整整90%的皮膚覆蓋率,250個重疊、交錯的名字,讓她無論走到哪里都背負著那段恥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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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去游泳,不敢去公共浴室,甚至不敢在夏天穿短袖。每一個紋身都在無聲地叫囂著那個男人的名字,提醒著她曾經(jīng)遭受過的非人待遇。
幸運的是,尤克并沒有一直沉淪下去。2024年底,一個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荷蘭的一家名為“紋身之憾”(Spijt van Tattoo)的基金會注意到了她的遭遇。
這家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因沖動、被迫或誤入歧途而想要去除紋身的人們,而尤克的案例,是他們成立以來見過的最極端的一個。
洗掉紋身的過程,遠比刻下紋身要痛苦且昂貴得多。根據(jù)基金會的估算,要徹底清除尤克全身90%的紋身,大約需要3萬歐元(約合人民幣23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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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尤克個人根本無法負擔(dān)的天文數(shù)字。更何況,洗紋身并不是像Photoshop里點擊“刪除”那么簡單,它需要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激光照射,利用光熱效應(yīng)擊碎皮膚深層的色素,再由人體代謝排出。
對于尤克這樣幾乎被墨水浸透的身體來說,這注定是一場持久戰(zhàn)。
為了幫助尤克重獲新生,基金會在眾籌平臺GoFundMe上發(fā)起了募捐。尤克的遭遇引發(fā)了社會各界的強烈同情,短短三天內(nèi),他們就籌集到了1.9萬歐元,目前的數(shù)額已經(jīng)突破了2.1萬歐元。
從2024年12月正式開始激光治療以來,尤克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進出過多少次診所。激光灼燒皮膚的痛感,有時甚至比紋身時還要劇烈,但尤克這一次沒有選擇用酒精麻痹自己。
她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個字母在激光下消散,感受著皮膚一點點恢復(fù)原本的色澤。每清除掉一個“Hans”,她就感覺自己從漢斯的囚籠里多逃出來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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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尤克,已經(jīng)成為了“紋身之憾”基金會的形象大使。她勇敢地站在鏡頭前,盡管臉上的紋身依然清晰可見,但她的眼神里已經(jīng)有了光。
她希望通過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告訴那些同樣遭受著伴侶壓迫、被強制紋身的女性:你并不孤單,你也可以像我一樣站起來。
“在荷蘭,其實有無數(shù)女性在伴侶的壓力、強迫或情感操縱下進行了紋身,”基金會的負責(zé)人表示,這種行為在本質(zhì)上就是一種嚴重的家庭暴力和身體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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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克已經(jīng)向警方報案,雖然那個極度自私的男人辯稱這些紋身都是在尤克“自愿”的情況下完成的,但鹿特丹檢方已經(jīng)明確表示,在脅迫下給人紋身,可以構(gòu)成“故意傷害重罪”以及“毆打”和“強制罪”。
目前,尤克的洗紋身進程正在穩(wěn)步推進。如果一切順利,到2026年年底,她全身絕大部分的紋身都將被徹底清除。
雖然皮膚上的激光印記會隨著時間淡去,但大家也都清楚,那些紋在心里的傷痕,恐怕需要更長的時間去愈合。尤克說:“如果我能做到(洗掉這些過去),那么其他人也一定可以。”
她正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清晨醒來,走進浴室,在鏡子里看到的不再是那250個充滿詛咒的名字,而是一個干凈的、完整的、只屬于她自己的自己。
到那時,她會脫掉那件厚重的圍巾,在鹿特丹的陽光下,大方地露出一個微笑。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faits-divers/son-ex-compagnon-lavait-forcee-a-se-tatouer-son-nom-plus-de-250-fois-sur-le-corps-et-le-visage-elle-milite-desormais-pour-le-detatouage-08-04-2026-U3AAMZWZIJFETHC4TXBPGYDGS4.php
https://www.parismatch.com/actu/international/violences-conjugales-aux-pays-bas-une-femme-se-fait-tatouer-250-fois-le-prenom-de-son-ex-conjoint-sur-le-visage-et-le-corps-267215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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