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車把我媽接回了家。
一路通暢。
我媽坐在副駕駛，好奇地左看右看，又不敢亂動。
她笑著說：“我閨女真有本事，換了這么好的車。”
我才想起，這車已經(jīng)買了大半年，可我媽一次都沒坐過。
我在外出差，車一直都是方亞均在開。
他爸媽日常出門。
只要他有時間，都會接送。
而我媽，每次都是擠公交地鐵。
有時路程太遠。
我拜托方亞均去接一趟。
又哄又發(fā)紅包。
他接了紅包，卻又說自己太忙……
“媽，以后你想去哪，提前告訴我，只要我有時間，就開車送你。”
我媽眼里閃過欣喜。
卻還是猶豫著道：
“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
終于把我媽接到家。
一進門，我發(fā)現(xiàn)公婆已經(jīng)來了。
正坐沙發(fā)上陪暖暖玩。
方亞均見我媽進來，依舊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
“媽，你來了。”
我媽朝方亞均一笑，低頭準備換鞋。
卻被方亞均攔住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副鞋套，遞給我媽。
“媽……你別換拖鞋了，直接穿鞋套吧。”
“家里的拖鞋都是有數(shù)的，而且……您腳也不知道干不干凈，踩在地毯上，可能會傳染細菌。”
我又要被氣笑了。
他爸的臭腳，我隔著老遠就聞見味了。
他竟然還有臉說我媽腳有細菌？
“方亞均——”
“好了好了。”
我媽拍了拍我的胳膊。
“穿什么都是一樣的，媽沒那么多講究。”
我媽套上了鞋套。
投給我一個撫慰的眼神。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心酸。
念在是暖暖生日，我忍了下來。
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說。
我扯了扯方亞均袖子。
“走吧，跟我進廚房打下手。”
這是我們昨天商量好的。
今天暖暖生日。
我倆下廚，給孩子和爸媽做頓飯。
明明昨天答應得好好的。
現(xiàn)下方亞均又開始推脫。
“老婆……你也知道我不會做飯的，讓我下廚，我怕把廚房給炸了。”
“那你什么意思？讓我一個人忙活？”
他將目光飄向我媽。
“今天媽不是來了嗎？我都好久沒吃她做的菜了，讓媽露一手，怎么樣？”
我聽得一肚子火。
“你怎么不讓你媽露一手？”
方亞均無奈聳了聳肩。
“我媽的手是握筆桿子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做菜哪有你媽在行啊。”
“你媽不是當了十幾年的住家保姆嗎？專門伺候人的，給我們做頓飯怎么了？”
“方亞均，你再說一遍！”
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暖暖卻過來了。
她扯了扯我的袖子。
“今天我生日，爸爸媽媽不要吵架行不行？我想吃外婆的糖醋排骨……”
一口氣卡在喉嚨。
我真快憋死了。
我媽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我寶貝生日，姥姥高興下廚，暖暖等著吧。”
她看了我一眼。
示意我別再說了。
轉身進了廚房。

我們倆忙活了兩個多小時。
飯菜終于上桌。
而方亞均一大家子人。
卻好像大爺一樣，端坐飯桌。
還沒吃，他媽就開始對我媽做的菜指指點點。
“親家母啊，你做菜油鹽太重了，舊社會吃不起飯的下等人才會這么做呢。”
“現(xiàn)在都講究吃食物的本味，我兒子花那么大價錢買的海鮮怎么能炒呢？是要清蒸的呀。”
方亞均看了我一眼。
搭腔道：“鄭玥，你看見了吧，有時候真不是我不給媽買好東西，是她根本不會吃，買了也是浪費錢。”
暖暖也在旁邊敲筷子，附和：“外婆是鄉(xiāng)下人，山豬吃不了細糠！”
“暖暖喲，”婆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孫女真聰明，說話一套一套的。”
情緒已經(jīng)到達頂點。
我死死掐住暖暖的胳膊，問她：“這話誰教你的？”
暖暖不明所以，哇哇大哭。
“媽媽、外婆是壞蛋！外婆是鄉(xiāng)巴佬，鄉(xiāng)下人！又臟又臭，不配和我們坐一桌吃飯！”
暖暖才五歲。
如果沒人教，她不可能說這種話。
我直勾勾盯著方亞均。
“是你吧？”
他心虛別開目光。
弱弱道：“暖暖又沒有說錯……”
我媽聽見這話。
臉紅一陣白一陣。
苦澀笑道：“算了，算了……我本來就是鄉(xiāng)下人嘛。”
我媽為了我，真的什么都能忍。
可她能忍，我忍不了了。
我把我媽拉了起來。
“媽，走吧，我?guī)慊丶遥@飯咱們不吃了。”
“鄭玥，你當著我爸媽的面，能不能別鬧了？”
方亞均過來拉我的手。
還在埋怨我太任性。
讓他下不來臺。
我一把甩開他。
“滾蛋！”
走到門口，我突然想到昨晚方亞均還買了一堆東西。
這是他欠我媽的。
我必須得帶走。
我進屋去取。
打開袋子一看，我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