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在村口老槐樹下曬太陽,左腿是鐵的,嘴里還念叨“漢奸”倆字,可當年偷槍那晚,他連呼吸都掐著點
一塊青磚壓在墳頭上,三塊青磚埋下他的母親,一九三八年秋天有流彈砸進屋里,他蹲在瓦礫中間沒有哭出聲來。
一九四一年他去當了偽鄉(xiāng)長,他爹氣得摔了飯碗,說就當沒這個兒子,弟弟在家門口貼紙條寫著漢奸之家,他在祖墳前跪了一整夜,始終沒有開口解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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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他夜里總往東邊走,身上帶著吳志遠給的銅扣子,一碰就響一下,那就是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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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5月13號那天,他請日軍小隊長山本喝酒,故意把酒杯打翻,嘴上嚷著“失禮失禮”,就把人從祠堂里騙出來了。
他在祠堂后墻的磚縫里,用指甲劃出一道小月牙,這不是為了寫信,也不是為了放燈,就留下這么個痕跡,新四軍的人看到就會明白。
偽軍換崗在亥時開始,他提前給哨兵塞了兩包煙錢,嘴上說是領賞用的,實際上那錢來自吳志遠留下的最后幾根金條熔化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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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槍拆成零件,子彈箱綁在蘆葦捆上順著水溝漂走,三十戶人家的屋頂影子全都蓋著地面,沒有人抬頭看一眼。
二十支三八大蓋和兩挺歪把子,全部送到鹽阜獨立團手上,八月在陳家港打伏擊戰(zhàn),繳獲了五十多支槍,戰(zhàn)報里提到一句話,說他們冒險送槍這事功勞很大。
日本投降那天,他抄起斧頭劈向維持會的木牌,劈完直接扔進灶膛燒掉,火苗呼呼往上躥,鄰居在院墻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1947年漣水打仗的時候,他替通信員背著文件沖過火線,左腿被炸爛了,后來截掉那條腿,裝上假腿以后走路變得一瘸一拐,看起來更像個本地的老農(nóng)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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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支部開會時,有人提出猶豫,說這個人的身份不夠清白,但最終還是批準他入黨了,介紹人寫的是吳志遠,名字下面畫了一個叉,因為吳志遠早在1944年的冬天就已經(jīng)犧牲了。
他一直沒提起自己做過的事,直到2001年身體快撐不住了,才從炕席下面摸出一張發(fā)黃的紙條,上面就寫著一行字,“借槍二十支,機槍二挺,劉”。
紙條上沒有寫下日期,沒有蓋上印章,連“借”這個字都寫得輕輕的,好像怕打擾到誰一樣。
他臨終前笑了下,說道,英雄不用站在光亮的地方,能在黑夜里照出光來的,也是好漢。
后來查檔案發(fā)現(xiàn),他送槍的那天晚上,祠堂隔壁的王婆正發(fā)著高燒,整夜都在咳嗽,可一點動靜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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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青磚還擱在墳頭,每年開春野菊花就從磚縫里長出來,村里孩子摘下來編成花環(huán),大人也不去管。
他裝上假肢后,經(jīng)常去小學門口聽學生們念課文,有一次聽到他們讀“寧死不屈”,他就默默轉過身離開,回家把那條鐵腿擦得亮亮的。
去年鹽城做口述歷史的時候,工作人員找到劉廣福的兒子,問他知不知道"子厚"這個代號,兒子搖搖頭說,他父親這輩子只承認自己叫劉廣福。
月牙刻痕早就被雨水沖刷得找不到了,現(xiàn)在沒人能認出那個地方。
他去世十年后,有人翻看老縣志,在1943年那部分看到一條簡短記錄,寫著某個鄉(xiāng)鎮(zhèn)的偽職人員行為有點奇怪,后面還用手寫補充了一句話,說可能是我們這邊的人,但還沒找到確鑿證據(jù)。
那張紙的邊角卷起來了,墨跡暈開的樣子,就像一滴干掉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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