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古代,要說哪個王朝明君最多、質量最高,那自然是非漢朝莫屬了。
尤其是西漢,從高祖劉邦的開基立業,到文景之治的休養生息,再到漢武大帝的雄才大略,乃至昭宣中興的勵精圖治;即使漢元帝時期也有“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時代強音——近二百年來,龍椅上坐著的絕大多數都是能守住江山、甚至開疆拓土的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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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盛極必衰。當皇位傳到第九位皇帝漢成帝劉驁手中時,這個曾經威震四海、君臨萬邦的帝國,還是迎來了它的“敗家子”。
“漢治陵夷(由盛到衰),始于元帝,而其大壞則自成帝。”——《秦漢史》(呂思勉)
劉驁并非天生的昏君。他出生于帝國鼎盛之際。甘露元年(公元前53年)南匈奴呼韓邪單于稱臣內附,并在甘露三年親自來到長安朝見漢宣帝劉詢,正式確立了大漢和匈奴的宗藩關系,標志著漢朝取得了漢匈百年之戰歷史性的勝利。正是這一年,太子良娣王政君生下了長子劉驁。
少年時的劉驁,博學好文,寬博謹慎,舉止有度,十分得漢宣帝的喜愛,他的名字“驁”就是漢宣帝親自取的,意為“千里馬”。由于當時太子劉奭一味尊崇儒學,卻忽視了“霸王道雜之”的漢家傳統制度,長期不受宣帝喜愛。但又因為其嫡母許平君早逝的原因,宣帝一直不忍廢黜劉奭的太子之位。
劉驁的出現讓宣帝重新燃起了希望,宣帝不僅親自為他取名,還經常將他帶在身邊教導,并稱他為“太孫”,等于是確立了劉驁的繼承權。某種程度上,劉奭太子之位的穩固還得依靠兒子劉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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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元帝劉奭即位后,劉驁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太子。有一次,漢元帝有急事召見他,劉驁不敢從馳道直接穿過而是選擇繞遠路過去,元帝怪他遲到,劉驁說出實情后元帝十分高興。因為馳道是專供皇帝車駕使用的道路,元帝認為太子十分懂禮且守矩。于是下令,規定太子可以橫穿馳道。
后來劉驁喜歡上了飲酒,沉湎于歌舞宴樂,這對于帝國繼承者來說是致命缺點。漢元帝動了易儲的念頭,當時定陶王劉康富有才藝,他母親也比王政君皇后更受寵,但是朝臣普遍反對廢長立幼,再加上漢宣帝曾格外喜愛太孫劉驁,漢元帝廢立儲君之舉也逐漸作罷。
過于優渥的成長環境,早早在劉驁心中埋下了權力異化的種子。皇權,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從不檢驗一個人的起點,只放大一個人的弱點。
劉驁即位之初,也曾有過短暫的“明君”姿態。他罷免了父親元帝寵信的宦官石顯,釋放了一批因言獲罪的官員,減輕賦稅,賑濟災民,仿佛又一個勵精圖治的中興之主即將誕生。然而,這種表象只維持了三年。
沒有了祖輩、父輩的約束,一朝掌握大權,生殺予奪皆在自己一句話。劉驁開始慢慢暴露本性。
劉驁第一個異化的表現,是縱情聲色,喪失人倫。
“環肥燕瘦”,“環”指楊玉環,這個“燕”指的就是劉驁的第二任皇后趙飛燕。趙飛燕出身官婢、舞藝絕倫,相傳其身輕如燕、可以在掌上跳舞,再加上年輕貌美,十分得漢成帝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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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將其立為皇后,漢成帝不惜廢黜了發妻許氏的皇后之位,又召趙飛燕之妹趙合德入宮做了昭儀。他還為兩姐妹大修宮殿,整日沉迷酒色。趙氏姐妹恩寵日盛而朝政漸怠。
雖然漢成帝對趙氏姐妹十分寵愛,但兩人都未曾生育皇子。反倒是宮中的許美人為成帝生下一子,姐妹倆害怕失寵,竟慫恿漢成帝殺了自己的兒子,而昏了頭的劉驁竟然真的將自己與許美人所生的兒子扼殺于襁褓。
一個父親,為了討好妃嬪而殘害骨肉,這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之前漢成帝與許皇后和班婕妤都曾有一子但不幸夭折,從這件慘絕人倫的事之后,他再也沒有子嗣,漢室血脈可以說是斷絕于成帝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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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成帝第二個異化的表現,是怠忽朝政,放任外戚。
劉驁并非沒有治理能力,而是他根本無心治理。即位之初還能利用外戚及朝臣勢力廢殺權宦石顯,又利用母族王氏外戚壓制原來得寵的許氏外戚。但隨著皇權的穩固,漢成帝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酒色、微服出游和觀賞歌舞之中。朝政最終被太后王政君的娘家勢力把控。
王政君一門外戚甚多,在漢元帝主政時就逐漸涉足朝政。到了漢成帝,更是有著“一門十侯”的榮耀,可謂權傾天下。劉驁樂得做個甩手掌柜,卻不知道這些舅舅們正在挖空帝國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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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莽,正是在這個時期被推上了政治舞臺——他是王政君的侄子,在王氏外戚的庇護下步步高升,最終在劉驁死后一步步篡奪了漢室江山。
第三個異化的表現,是麻木不仁,惺惺作態。劉驁在竟寧元年(公元前33年)即位,駕崩于綏和二年(公元前7年)。在劉驁縱情享樂的二十年里,西漢的社會矛盾急劇激化。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流民遍地,天災不斷,瘟疫橫行,各地更是爆發了小規模的農民起義。
翻看漢書,漢成帝下詔自我檢討以及撫恤百姓的記錄十分多見。然而,漢成帝和王氏外戚們為代表的統治者個個只是看到了問題,卻沒有大刀闊斧地整頓朝政,繼續一味沉湎于醉死夢死之中,貪權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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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殺死的皇帝,又怎么可能真正為百姓的苦難感到愧疚進而有所行動呢?權力的異化,最終讓他成為了怪物。
這位荒淫帝王駕崩前還在和趙合德共度良宵,相傳是因為吃春藥過度掏空了身體,最終猝死。
“帝素強,無疾病。昏夜平善,鄉晨,傅褲襪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晝漏上十刻而崩。”
——《漢書·外戚傳》
劉驁壯年而亡,可以說從生到死都十分快活,卻把一個千瘡百孔的王朝留給了身后。他死后只過了十五年,外戚王莽便廢掉了漢朝最后一個幼兒皇帝建立新朝,西漢最終敗亡。
從被寄予厚望的“千里馬”到西漢王朝的“掘墓人”,漢成帝劉驁用自己的腐化墮落和不負責任,親手打開了盛世崩壞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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