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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圖瓦
世界第一支女性呼麥樂團Tyva Kyzy
在西伯利亞深處,
俄羅斯與蒙古交界的一個坐標點 ——克孜勒(Kyzyl),那是地理意義上的“亞洲中心”。
她們一個低沉的基音和一系列在其上方回蕩的泛音,
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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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共和國
我們先來簡單了解下圖瓦這個鮮為人知的國家
翻開地圖,
圖瓦 (Tuva)的歷史像是一場在地緣縫隙中進行的拉鋸戰。
它曾是大清版圖里遙遠的唐努烏梁海,也曾在20世紀的紅色浪潮中更名克孜勒。經歷了身份的劇烈陣痛,從東方的邊緣變成了北方帝國的屏障。
在漫長的地緣博弈和政權更迭中,
這片西伯利亞南部的凍土始終守著它作為亞洲地理中心的靜默。
這種地理上的極端孤獨和核心地位,讓它像被封存在時間里,把薩滿教、佛教和呼麥這種古老的藝術完好地延續到了今天。
截至 2012 年,61.8% 的圖瓦人信奉佛教 ,8% 信奉騰格里教或圖瓦薩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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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與呼麥
呼麥常常模仿自然界的聲音,例如風聲、流水聲和動物的叫聲,并且與圖瓦薩滿教的宇宙觀緊密相連,
在薩滿教中,聲音既是交流的工具,也是祈禱的媒介。
圖瓦是世界上少數幾個仍保留著原始薩滿教形式的地方之一,薩滿教也是圖瓦傳統文化的一部分。
薩滿教認為,善惡精靈居住在山川、森林、水域,以及天界和冥界。
薩滿是人與精靈之間的溝通者。人們相信,薩滿可以借助精靈的力量治愈病人,并預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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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圖瓦, 一位薩滿正在舉行儀式
圍繞著篝火敲擊著鼓
圖瓦呼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音樂形式之一。
圖瓦人以呼麥( x??mej )而聞名于世,他們對神靈的信仰在其音樂實踐中可以得見。
贊美詩和吟唱,稱為“algysh”,以及在呼麥中以韻律吟誦的詩歌對句,都以言語向“cher eezi”(當地的神靈)祈禱。
呼麥唱法則模仿神靈居住之地或生物發出的聲音。
歌者通過復現這些聲音與神靈建立聯系,并進行對話,目的是祈求、表達感激或尋求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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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薩滿
這種與自然聲音世界的模仿互動也可以通過使用傳統樂器來實現。人們相信模仿特定場所的聲音是獻給神靈的最佳祭品。
薩滿教通常創作音樂,用于召喚神靈、祭祀祖先、尋找出生地、與自然環境建立聯系,以及為獵人引誘神靈。
牧羊人也會模仿駿馬奔騰的聲音來驅趕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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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ing To Beat The Devil
插播一下:
在 1890 年, 一張名為Working To Beat The Devil的照片中,一位阿拉斯加的薩滿與一個生病的男孩站在一起。
薩滿教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石器時代以及狩獵采集時期。在今天的捷克,人們發掘出了一位女性薩滿的遺骸,其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3萬年。
性別禁忌與呼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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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va Kyzy (圖瓦之女)
Tyva Kyzy (圖瓦之女) 被認為是世界第一支,
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以女性演唱呼麥的團體。
我們來探索一下呼麥的歷史
直至如今,圖瓦的女性呼麥歌手還很少,
這種發聲權曾被禁錮了幾個世紀。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 圖瓦地區的呼麥,一直被認為是男性歌手的專屬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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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圖瓦共和國的傳統社會里,呼麥從來就不只是音樂技巧,而是一種與自然、祖先甚至精神世界發生聯系的發聲方式,它更接近一種“誰有資格對外發聲”的文化權力分配。
在這種結構中,
男性被默認承擔與外部世界連接的角色——
他們放牧、狩獵、進入山林,也參與儀式和薩滿體系,因此像呼麥這種模仿風、河流和動物、帶有強烈自然指向的聲音,就被歸入男性領域
而女性則被劃歸家庭與生育,她們的聲音更多停留在搖籃曲、勞動歌等“向內”的空間。
于是,
所謂“女性不能唱呼麥”的禁忌,其實并不源于生理限制,而是文化通過各種說法(例如會影響生育、傷害家族)把一種聲音權力牢牢綁定在男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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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女性
但這并不意味著女性真的沒有參與過呼麥,
相反,在長期的日常生活中,一直存在一種“不可見的女性呼麥”
有女人在擠奶時哼唱,在做家務時練習,在哄孩子時使用泛音,這些聲音從未消失,只是被排除在公開記錄和舞臺之外。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20 世紀后期,
當圖瓦逐漸與外部世界接觸,一方面像Sainkho Namtchylak這樣的個體開始把呼麥帶入實驗音樂語境,擺脫傳統規則的約束,
另一方面,以Tyva Kyzy 圖瓦之女為代表的女性團體在1998 年將女性呼麥首次系統性地帶上公共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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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nkho Namtchylak
她也是一位非常傳奇的圖瓦女性呼麥歌手
以后有機會專門寫一下
這一步的意義不在于“女性終于學會了呼麥”
而是她們把原本只存在于私密空間的聲音轉化為可見、可傳播、可傳承的文化實踐
一旦進入舞臺、教育和國際傳播體系,女性就獲得了合法發聲的地位,這種結構性的改變也就不會再被逆轉。
從這個角度看,
圖瓦呼麥的性別禁忌從來不是關于聲音本身,而是關于誰被允許代表人與自然發聲,
而當女性真正開口時,被改變的也不僅是一種音樂傳統,
而是整個文化中關于聲音、身體與權力之間關系的分配方式。
那些曾經被禁錮在擠奶棚、搖籃邊,只有牛群和嬰兒聽見的私密歌聲,如今正走向了更寬廣的世界。
我們來更深入的了解一下這只傳奇的世界上第一支女性呼麥樂團
Tyva Kyzy (圖瓦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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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 5 月
在 Choduraa Tumat 的帶領下,一些女性組建了一個全部由女性組成的呼麥演唱團體,成員包括 Valentina Chuldum、Shonchalai Oorzhak、Tatiana Saaya、Ailanmaa Damyran、Choduraa Tumat、Azimaa Kuzhuget 和 Ailan Ondar。
名字叫Tyva Kyzy “圖瓦的女兒”
而這個名字是充滿野心的宣告, 把禁錮了幾個世紀的男性呼麥版圖, 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1998 年 7 月,那個克孜勒的夏天,
舉行的第三屆國際呼麥研討會上她們首次以團體形式演出, 當她們第一次合唱出那些曾被視為禁忌的泛音時,當地媒體用了一個詞:
“柔弱女性的勇敢之舉”(brave step of delicate women)。
那是圖瓦女性第一次成群結隊地奪回屬于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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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8年這顆名為Tyva Kyzy的種子在克孜勒種下。
從第二年起,這股來自西伯利亞的風就開始掠過國境線。
從西伯利亞的MIR SIBIRI 民族音樂節到國際呼麥研討會,
她們帶著馬頭琴(Igil)和喉嚨里的自然萬物,從俄羅斯腹地的少數民族藝術節出發,一路向西橫跨歐陸——
法國、德國、比利時、荷蘭、瑞典、挪威、瑞士、西班牙、葡萄牙、波蘭、芬蘭……
那些在古老劇場和現代音樂節里的觀眾,第一次被這種不需要翻譯的原始能量擊中。
隨后,這股能量跨越了大洋。
在日本、韓國,以及美國 16 個州的巡演中,她們留下了屬于圖瓦女性的印記。
最終這股亞洲地理中心的“風中細語”,成為了全球共通的聲音圖騰。
2026,圖瓦之女首次來到中國大陸
以“風中細語”命名她們的演出
4 月 17 日:
如果你想暫時遠離城市的噪音,去聆聽來自西伯利亞深處的原始共振。感受一場來自邊緣之境的赴會
在圖瓦之女的嗓音里,藏著另一個世界的低語——
那是草原的風聲、冰川的流水,還有薩滿口中萬物靈氣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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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和戰馬時代的一次宣發,
同時安利這么一支有生命力的女性樂團非常開心
演出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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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當越來越多的民族音樂學家開始追逐這股‘女性呼麥’的源頭, 建立“女性呼麥”的文獻體系時,
所有的線索最終也指向
這群在 1998 年夏天勇敢開口的圖瓦女性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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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之女樂團團長 Choduraa Tumat
2018 年 8 月 20 日,圖瓦首都克孜勒。
在圖瓦之女成立二十周年的紀念音樂會上,發生了一個足以載入亞洲音樂史的瞬間:
Choduraa Tumat 被正式授予“圖瓦共和國人民呼麥藝術家”稱號。
她也成為了圖瓦歷史上第一位獲得此項功勛的女性。
這枚勛章像是一個信號,告知全世界:
那個曾經被禁錮、被質疑、只能在擠奶棚里私語的女性聲音,終于在它誕生的大地上,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合法性。
從“勇敢的一步”到“第一位女性功勛”,
她們用了幾十年,走完了前人幾百年都沒能跨出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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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前,圖瓦女性在擠奶棚里對著牛群低聲練習呼麥
二十多年前,她們在克孜勒的夏天邁出了那場被視為“冒險”的第一步
而現在,這種跨越山海、打破禁忌的聲音,
正停留在北京的四月。
這不僅是一場關于圖瓦歷史的聲音溯源,
也是一場關于生命力、關于女性、關于聲音本質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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