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耳談類增》,卷八有一篇《臨海女子》,這個故事就像現(xiàn)在報紙上的社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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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談類增》
〔臨海女子〕浙之臨海縣,以畫旗導(dǎo)新秀才適黌宮。某家樓臨街,有女窺見一生韶冶,悅之。適一賣婆在旁曰:“此我鄰家子。今為小娘執(zhí)伐,佳偶成矣。”女不言。賣婆又以女意誘生,生唾之,不從。賣婆子固無賴,因假生夜往,不能辨,久已纏綿。一日,其家有舍客,官人夫婦因移女,而以女榻寢之。其夜,有人雙斷舍客首。明發(fā),以聞于令長某公,以為其家殺之,而橐裝無損之何為?問榻向夜寢誰氏,曰:“是其女榻。”令曰:“知之矣!”立逮其女至,作威震之,曰:“汝奸夫為誰?”曰:“是某秀才。”又立逮生至,曰:“賣婆語有之,何嘗至其家?”又問女:“秀才身有何暗記?”曰:“臂有志。”視之,無有。令沉思曰:“賣婆有子乎?”曰:“有之。”逮其子至,視臂有志,曰:“殺人者汝也。”虐刑之,即自輸服。始假生名與女奸,既夜至,捫枕上得頭一雙,以為女有他奸也,故奮拔佩刀并殺之,而不知客夫婦也。即日械系抵死,士由是得洗冤。黃邑博士臨海陳公談。
賣婆,舊指出入人家買賣物品的老年婦女。
在另一個版本里,此則故事在卷六,名為《臨海令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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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翻譯如下:
浙江臨海縣,有新科秀才入縣學(xué),官府以彩旗引導(dǎo)前往學(xué)宮。一戶人家的小姐在臨街樓上,偶然見到其中一位秀才容貌俊美,心生愛慕。恰巧旁邊有個賣婆,說:“這是我鄰居家的兒子。我可替你做媒,成就一段好姻緣。”小姐沒說話。婦人又將小姐心意轉(zhuǎn)告秀才,秀才唾棄拒絕。
這賣婆的兒子本是無賴,便假冒秀才之名,夜間潛入小姐閨房,黑暗中無法分辨,兩人私通已久。一日,家中來了寄宿的客人,家人便將小姐的床鋪挪出,讓客人夫婦睡在原處。當(dāng)夜,有人砍下兩位客人的頭顱。
天亮后報官,縣令審案,懷疑是家人所殺,但財物未失,動機不明。問起之前誰睡那張床,答:“原是小姐的床。”縣令頓悟,立即拘審小姐,厲聲喝問:“你的奸夫是誰?”答:“是某秀才。”又抓來秀才,秀才辯稱:“賣婆雖提過,但我從未去過她家。”縣令再問小姐:“秀才身上有何記號?”答:“手臂有痣。”查驗卻無。
縣令沉思,問:“賣婆有兒子嗎?”答:“有。”召其子到堂,查驗手臂有痣。縣令斷定:“殺人者就是你!”施以重刑,其子招供:曾假冒秀才與小姐私會,那夜摸到枕上有兩個頭,以為小姐與他人通奸,憤而拔刀砍殺,實不知是投宿的客人夫婦。案情大白,真兇伏法,秀才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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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體現(xiàn)了古代司法中“由果溯因、以證定罪”的智慧,動機、行為、物證(體征)相互印證,形成完整閉環(huán) 。此案展現(xiàn)了古代司法中“察奸析疑”的智慧,縣令通過“臂有痣”這一關(guān)鍵體征,識破冒名頂替,避免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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