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博弈｜伊朗的經驗與美國的教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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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反復證明：無論是經驗主義，還是教條主義，最終都會失敗。經驗與教條一次兩次可能會有用，但總會有不再管用的時候，一旦那個時候來臨，不僅會敗，還可能會敗得很慘。這是因為經驗與教條是一回事，經驗一旦形成執念，就成了教條，而教條的形成就是對經驗的盲目崇拜。以往人們常把經驗與教條對立起來，其實犯的卻是同一個錯誤，那就是都把世界看成一成不變，看成必然，忘記了這世界其實一直都在變，忘記了這世界還有偶然。

接下來就說說伊朗的經驗與美國的教條，今天先說伊朗的經驗。

所謂伊朗的經驗，指的是伊朗的經驗已經發展到了主義階段，而經驗主義或許就會成為伊朗未來遭到不可逆慘敗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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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強調，這里的伊朗指的是伊朗現政權，而不是伊朗人民。

必須說明，這里的經驗指的是伊朗現政權自霍梅尼伊斯蘭革命以來，在處理與美國的關系上所獲得的經驗并形成的主義。

伊朗政權在與美國的長期博弈中，積累了不少經驗，后來，經驗形成了主義，又有了經驗主義的執念。但在2026年，這些執念便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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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一是紅線博弈，但卻高估了對手的忍耐底線。

長期以來，伊朗總是通過“逼近紅線但不跨越”的方式擴張核計劃與地區影響力，認定美國因顧忌戰爭成本而不會對本土發動全面打擊。例如2020年蘇萊曼尼遇刺后，伊朗便以有限導彈報復劃定了報復邊界，強化了這一認知。

可自2025年特朗普政府發動“午夜之錘”行動空襲核設施后，情況發生了變化，但伊朗卻仍以煙花秀表演導彈襲擊以色列來應對。等到2026年哈梅內伊等高官的被斬首，則表明美國的紅線已從“阻止擁核”前移到了“終結神權體制”，伊朗以往“點到為止”的經驗主義在對手決心掀翻棋盤時徹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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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二是戰略忍耐，但時間卻不再站隊德黑蘭。

以往遭遇美國極限施壓時，伊朗便轉入戰略忍耐，如2018年退約，就是只暫停部分履約但不徹底退出，以等待美國大選換屆或中東局勢緩和。這一策略在奧巴馬時期換來了《伊核協議》，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結束后換來了拜登的談判嘗試。

但在2025年特朗普二進宮后，美國便不再給伊朗忍耐拖延以分化國際輿論的機會，而采取了“快刀斬亂麻”的軍事摧毀策略。如此，期待“拖到特朗普下臺”的前提已不存在，核設施與領導層在高強度打擊下喪失了等待的時間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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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三是構筑抵抗之弧，卻導致本土防御空心化。

以往伊朗采取將大量資源投入“抵抗之弧”（黎巴嫩真主黨、胡塞武裝、伊拉克民兵和和哈馬斯）的策略。在以往沖突中，美國對伊朗本土的直接打擊極為克制，多為代理人層面的摩擦。

但這次美以聯合直接攻擊伊朗本土核設施與領導層時，黎巴嫩真主黨、伊拉克民兵以及也門胡塞武裝的策應卻未能阻止或遲滯對伊朗的打擊，耗費巨資打造的外圍戰略縱深，在保護政權核心生存上表現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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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四是民粹動員，結果是外部危機卻未能轉化為內部韌性。

過往每當遭遇外部軍事威脅或制裁時，伊朗政權總是利用愛國主義和抵抗霸權敘事來凝聚民意，并以此壓制內部對經濟民生的不滿。2020年蘇萊曼尼葬禮上，數百萬人涌上街頭即是明證。

但這次面對美以空襲，盡管初期激起了短暫的民族主義反彈，但物價飛漲、貨幣暴跌和燃料短缺，使民眾的忍耐度逼近極限。2025年底至2026年初多地爆發的民生抗議表明，“大敵當前”已無法完全掩蓋政權在經濟上的失敗。外部壓力非但沒有強化內部，反而擴大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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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五是成本強加，沒料想對手卻接受了更昂貴的代價。

過往是伊朗通過發展廉價無人機、快艇和導彈，意圖在沖突中“以低成本消耗高成本”，迫使美國因經濟賬不劃算而退卻。

但這次特朗普政府顯然接受了成本提升并選擇強行過關。美國雖付出巨大代價，但卻擁有遠超伊朗的彈藥儲備與工業產能韌性。即便當伊朗利用霍爾木茲海峽做“大殺器”時，也未能達到迫使美國停手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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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政權的經驗主義失靈的共同點在于：伊朗以往針對的是以前的美國，而2026年面對的則是一個新的美國。

當博弈從“施加痛苦以迫和”變為“消滅實體以求變”時，伊朗的一切經驗主義執念的舊工具便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