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天陰沉沉飄著小雪，像是老天也在為一位離世的元帥默哀。誰也沒料到，原本確定不參加追悼會的毛主席，會突然拖著病體出現(xiàn)在八寶山殯儀館。那時候他腳腫得連拖鞋都穿不穩(wěn)，已經(jīng)小半年沒出過門了。這場臨時改了安排的追悼會，藏著兩位老戰(zhàn)友數(shù)十年攢下的滾燙情誼。

陳毅是我國十大元帥之一，一輩子打過黃橋戰(zhàn)役、淮海戰(zhàn)役、上海解放戰(zhàn)役等無數(shù)硬仗，戰(zhàn)功赫赫無人不佩服。晚年他被腸癌纏上，身體垮得很快，撐到1972年1月6日，還是永遠閉上了眼睛。葉劍英帶著毛主席的批示來看他，女兒湊在他耳邊讀，讀完第一遍他還能閉閉眼回應(yīng)，再讀第二遍，就再也沒了動靜。妻子張茜握著他冰涼的手喊他的字仲弘，半天得不到回應(yīng)，直接癱倒在床邊哭到站不起身。

老戰(zhàn)友們得知噩耗，都擠著時間趕來見最后一面。周恩來最先趕到301醫(yī)院，一向沉穩(wěn)從容的他，對著陳毅遺體認認真真三鞠躬，還親手給陳毅拉平身上的床單，眼淚順著臉頰砸下來，根本止不住。80歲的劉伯承雙眼近乎失明，硬是甩開秘書的手，一步步蹣跚著挪進病房。他對著病床方向連鞠兩個躬，俯下身摸著老友的手臂，啞著嗓子喊：“陳老總，我劉瞎子離不開你這根拐杖呀”。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病房的人都繃不住，連醫(yī)護都躲在一邊失聲痛哭。朱德發(fā)著高燒，被人攙著過來，對著陳毅敬完禮，走出病房的時候不停念叨，陳毅同志走得太早了。葉劍英、聶榮臻這些老帥，已經(jīng)來醫(yī)院看過陳毅好幾次，見到遺體還是控制不住掉眼淚。外交部的姬鵬飛坐在病床邊不肯走，前陣子還盼著陳毅出院回來主持工作，怎么好好的人就沒了。

1月10日，陳毅的追悼會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舉辦。按原來的安排，毛主席不會參加，工作人員也沒特意提醒他這件事。那時候毛主席身體狀態(tài)很差，已經(jīng)很久沒出席公開活動，老戰(zhàn)友離世，他只在心里默默懷念。那天他吃完午飯午休，醒來突然坐起身，穿好鞋就跟工作人員說，調(diào)車，我要去參加陳毅同志的追悼會。

工作人員知道毛主席下定決心的事勸不動，趕緊扶他上車，又第一時間給周總理打電話報信。周總理接到消息，馬上調(diào)整追悼會規(guī)格，通知在京的政治局委員全部到場，凡是提出要參加追悼會的，一律都可以來。他自己趕緊驅(qū)車趕到八寶山，第一時間告訴張茜毛主席要來的消息，張茜哭著問為什么主席還來，周總理說，他一定要來，井岡山上的老戰(zhàn)友就剩他了。

那天天氣特別冷，周總理特意調(diào)來十幾個電熱爐給會場升溫。等毛主席趕到的時候，會場還在忙著調(diào)整布置，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毛主席在休息室坐下，張茜趕過來見他，哭著問他怎么還親自過來。毛主席握著她的手也紅了眼眶，說我來送陳毅同志最后一程，陳毅同志是個好同志。

張茜怕毛主席身體扛不住，勸他坐一會兒就先回去休息。毛主席搖搖頭拒絕了，說我要參加完整場追悼會，給我一塊黑紗戴上。張茜拗不過他，只能親手給他戴上黑紗，攙著他慢慢走進追悼會會場。會場里安安靜靜站著幾百位各界人士，只有哀樂低低回旋，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整個空間都被悲傷裹得嚴嚴實實。

本來安排葉劍英致悼詞，臨時換成了周總理。周總理讀悼詞讀得特別慢，中途兩次哽咽，好幾次差點情緒失控讀不下去。整個過程毛主席一直直直站著，安安靜靜聽完悼詞，最后跟著全場所有人一起，對著陳毅的遺像深深三鞠躬。追悼會結(jié)束，毛主席要上車的時候腿都抬不起來，還是好幾個人合力攙著他才坐進去。

很多人至今都會討論，毛主席為什么非要拖著病體來這一趟。其實他和陳毅相知相交幾十年，不只是并肩打天下的戰(zhàn)友，還是彼此欣賞的詩友。當(dāng)年解放上海之前，毛主席就一錘定音，上海解放了就讓陳毅當(dāng)市長，這份信任，放在當(dāng)時沒幾個人能比。各界民主人士也都認可，說陳毅能文能武，完全擔(dān)得起這個重任。

兩個人都愛好寫詩，毛主席的《沁園春·雪》手稿，陳毅一直好好珍藏著。陳毅寫的《贛南游擊詞》《梅嶺三章》，毛主席也多次公開夸贊寫得好。后來陳毅出訪多國寫了七首詩，寄給毛主席請他斧正，毛主席認認真真改了其中的《西行》，這段二人合改詩的佳話，直到現(xiàn)在還被人津津樂道。陳毅病重躺在床上，昏迷的時候都常常念叨毛主席，毛主席生日那天，他費力吃了幾根面條，說要跟主席一起過生日，這份心意從來沒變過。

這次追悼會，是毛主席最后一次公開出席悼念活動。回去之后毛主席情緒一直很低落，好幾天都沒能好好休息，身體狀態(tài)也越來越差。后輩人提起這件事，總能感受到那輩革命家之間沉甸甸的戰(zhàn)友情，不管過了多久，想起這些細節(jié)還是會紅了眼眶。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陳毅同志追悼會在北京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