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100年,今天的圓明園格外肅穆。
蒼松翠柏掩映間,一方漢白玉石碑巍然矗立,“三一八烈士公墓”七個金字在晨光中靜靜發(f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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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xué)、北京師范大學(xué)的學(xué)子們來了,他們站在烈士墓前,誦讀著魯迅先生那句穿透了整整一百年的話——“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
一百年前的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時候的中國,軍閥打來打去,列強在頭上作威作福。
1926年3月12日,日本軍艦開進天津大沽口,對著國民軍開炮,炸死了十幾個中國士兵。
這還不夠,日本聯(lián)合英、美、法等八國,向當(dāng)時的北洋政府發(fā)了一份“最后通牒”,蠻橫地要求拆除大沽口的國防設(shè)施,還限3月18日中午前必須答復(fù)。
北洋軍閥段祺瑞的政府,居然低頭認了,全盤接受。
消息傳開,整個北京炸了鍋。
1926年3月18日,上午十點,天安門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80多所學(xué)校、140多個團體,兩萬多群眾聚集在這里,召開“反對八國通牒國民大會”。
李大釗站在臺上講話,他說這八國就是第二個“八國聯(lián)軍”,絕不能低頭。
大會結(jié)束后,兩千多人排著隊,向鐵獅子胡同的段祺瑞執(zhí)政府走去。
隊伍里有學(xué)生、工人、市民,有共產(chǎn)黨員、國民黨左派,還有朱自清這樣的知名教授。
大家沒帶任何武器,就是去請愿,去告訴這個政府:中國的土地,不是列強說了算的。
可是,他們?nèi)f萬沒想到,等待他們的不是談判,不是答復(fù),而是一排一排黑洞洞的槍口。
隊伍剛走到執(zhí)政府門口,衛(wèi)隊突然開了槍。
劈劈啪啪,槍聲響了四五分鐘。
子彈打完了,士兵們提著大刀、握著鐵棍,朝倒在地上的群眾砍去、砸去。
鮮血染紅了鐵獅子胡同的石板路。
47條人命,就這樣沒了;200多人受了傷,有的人終身殘疾。
在魯迅的記憶里,這個姑娘“始終微笑著,態(tài)度很溫和”。
為了參加這次請愿,她動員組織了全校的同學(xué)。
在執(zhí)政府門前,一顆子彈從她的背部打入,斜穿心肺。
她還沒死,掙扎著還想站起來,一個士兵又在她頭上和胸口猛砸了兩棍。
楊德群,劉和珍的同學(xué),湖南湘陰人。
她看見劉和珍倒在血泊里,撲過去想扶起她,子彈從她的左肩打入,穿胸而出,她也倒下了。
范士融,云南昆明人,共產(chǎn)黨員。
他帶著同學(xué)從天安門走到執(zhí)政府門前,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槍聲一響,他第一個中彈,當(dāng)場犧牲。
這些年輕人,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才12歲。
他們的命,就這樣被軍閥的子彈和大刀,永遠留在了1926年那個陰冷的春天里。
魯迅先生當(dāng)天下午就聽到了消息。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中國人,但還是沒想到有人能下劣兇殘到這種地步。
他的學(xué)生許廣平那天本來也要去請愿,被他攔下來抄稿子,撿回了一條命。
可劉和珍沒了,楊德群沒了。
憤怒和悲痛堵在魯迅的胸口。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這47條年輕的生命,沒有白白犧牲。
慘案發(fā)生后,全國輿論嘩然,連國會都出來譴責(zé)段祺瑞政府。
段祺瑞很快下了臺。
更重要的是,更多中國人被這件事激醒了——原來北洋政府是靠不住的,原來跪著是換不來和平的。
更多的人走上了中國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的革命道路。
北伐戰(zhàn)爭推進到長江一線,工農(nóng)兵學(xué)商各界團結(jié)起來,收回了漢口、九江的英租界。
烈士的血,沒有白流。
1929年3月18日,慘案三周年那天,圓明園里的“三一八”烈士公墓正式落成。
47位烈士的名字,被刻在了漢白玉石碑上,從那以后永遠長眠在這片曾經(jīng)被列強燒殺搶掠過的廢墟旁邊。
2025年2月,這座公墓被列為國家級烈士紀念設(shè)施。
2026年3月18日,整整一百年后,青年學(xué)子們又站在了這里。
一個來祭掃的高中生說:“以前只在課本上讀過,今天站在這里,才真正懂了‘為國捐軀’四個字的分量。”
魯迅在《記念劉和珍君》里還說過一句話:“有限的幾個生命,在中國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過供無惡意的閑人以飯后的談資。”
這話說得殘酷,但卻是真話。
一百年過去了,時間確實會沖淡很多東西,記憶確實會被慢慢遺忘。
可是如果我們真的忘了,那47條命就真的白白丟了。
是想告訴你——有一群年輕人,在你這么大的時候,曾經(jīng)為了這個國家的尊嚴,豁出了自己的命。
他們的血,鋪在了我們今天站著的這片土地上。
站在一百年后的今天,我們可以告慰那些長眠在圓明園的英靈:如今的中國,不再是那個任由列強發(fā)最后通牒的中國了;
這個國家的年輕人,也不需要再僅憑血肉之軀去堵槍眼了。
但我們不能忘記,今天的這一切是怎么來的。
正如魯迅先生說的那樣:“茍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見微茫的希望;
真的猛士,將更奮然而前行。”
整整一百年,今天,格外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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