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債中的龍湖集團(00960.HK),終于在償債高峰耗盡全年利潤。
3月底,龍湖發布2025年報,全年營收973.1億元,同比下降23.7%;歸母凈利潤10.2億元,同比暴跌90.2%;剔除投資物業及其他衍生金融工具公平值變動影響后,公司擁有人應占核心虧損為17.0億元。
這是龍湖自2009年上市以來,第一次在核心經營層面“掉到零線以下”。
銀莕財經注意到,在未來利潤與現金流低谷里,這家“最像國企的民企”仍在竭力保持底層資產的可持續,但這標志著龍湖長期引以為傲的“穩健”已被打破,“縮表出清”帶來的是依然脆弱的估值預期。
真正能熬到2027年之后、在周期修復中上岸的,到底是公司中小股東,還是早已站在岸上的家族?為這場“安全著陸”支付昂貴代價的,最終又是誰?
01
估出來的10億盈利與17億虧損
龍湖2025年報表面上保住了正數,實現營收973.1億元、毛利94.35億元、毛利率9.7%、歸母凈利10.22億元,但同比全面下滑;剔除投資物業及其他衍生金融工具公允價值變動影響后,公司歸母核心凈利是虧損17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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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組數據的關鍵在于兩點:其一,10.2億元凈利,幾乎全部來自投資物業的賬面增值。盈利更多是資產重估的會計結果,而不是地產業務掙出來的錢。投資物業公允價值變動收益為46.99億元,這筆賬面增值占核心凈利潤約89.6%,剔除這部分非現金收益,龍湖的除稅前利潤就只有5.39億元。
這類賬面增值是龍湖的重要融資管理策略,龍湖CFO趙軼在業績會上解釋,未來會繼續“不斷提高運營資產NPI,提升資產估值,挖掘經營性物業貸的融資空間,優化融資結構,拉長賬期;同時特別要控制好短期債務和外幣債務。”
而“投資物業公平值變動”不會產生真正的現金流,無法用于償債,也無法用于分紅,來自投資性物業(商場、寫字樓)的每年重估價值,是事實上的“紙面利潤”,市場不好時隨時可能變成虧損。
其二,真正的利潤來源從“賣房”變成“收租+服務”,雖然營業收入上地產開發業務實現收入705.4億元,運營業務收入141.9億元,物業和代建組成的服務業務收入125.8億元,但開發業務期內溢利由盈轉虧,全年分部溢利虧損約81.4億元,是核心虧損的主要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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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績預告中,龍湖解釋這一情況主要是由于房地產市場延續調整態勢,量價壓力下導致公司開發業務的結算收入下降,結算毛利率進一步降低。
在業績會上趙軼解釋稱:“2025年核心權益后利潤虧損,是受地產市場量價持續下行影響,公司開發業務銷售毛利率明顯承壓,該壓力將在2025年、2026年結算中集中體現,屬行業共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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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行業深度調整,這是個不錯的理由,但對長期以穩健著稱的龍湖,卻是一道分水嶺。近年公司通過壓降負債、降價去庫存,已經主動吞了一大口苦藥;到2025年,開發業務的結算毛利率進一步掉頭,基本無利可圖;市場普遍擔憂的,是高度依賴商業物業的估值增值,未來可持續性究竟如何。
畢竟合同銷售額從2024年的1011億跌到了2025年的631.6億,暴跌37.5%,意味著未來兩三年能確認的收入也在縮水,老業務的“苦日子”遠遠沒到頭。
財報端,用主業利潤表流血換資產負債表的“輕裝”仍在繼續,全年計提存貨跌價準備約23.6億元。據管理層披露,2025年現房壓降超200億元,78個項目清盤,貢獻銷售165億元。并且在聯營項目上,公司應占合營和聯營公司業績虧損12.38億元,效益仍不盡如人意。
02
真正的“壓艙石”,規模夠大嗎?
與龍湖開發業務的慘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運營和服務業務的增長表現:141.9億元的運營業務以及125.8億元的服務業務收入占總收入比來到27.5%,合計267.7億元,創下歷史新高;整體毛利率超50%,凈利率約30%,表現亮眼。
其中,商業投資板塊(天街等商場)租金收入約110億出頭,同比增長約4%,出租率保持在96.8%的高位;長租公寓、產業辦公、服務式公寓、活力街區、婦兒醫院和養老等資產管理收入亦穩步提升。
市場的擔憂在于“壓艙石”能托底,但難以“翻盤”:即便管理層的目標是2028年運營+服務收入超開發業務,但在當前毛利率結構下,要想穩定壓制住大體量開發板塊的潛在波動,運營板塊的利潤規模至少要再放大一倍以上。
而現實是,年度合同銷售從1011億掉到631.6億,2026年前兩個月,龍湖合同銷售額僅44.5億元,即使是淡季,同比跌幅也達到了約55%,開發現金流來源在繼續收縮。在這種趨勢下,開發板塊即便“縮表”,也會在近兩年持續釋放虧損與減值壓力。
更何況,龍湖在土儲上并不占優勢,拿地面積也已排在全國100位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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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公司股價已極度接近十年新低,上周最低價7.39港元/股,僅比近10年最低價7.26港元/股高出0.13港元,接近歷史底部,PE和PB均處于歷史極低水平,標普和穆迪近期對其長期信用評級均為投資級以下(BB-/Ba3/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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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龍湖的資產負債表還有幾個關鍵點:在手現金292億元,有息負債1528億元,同比壓降235億元,三年半累計壓降約600億元;含資本性支出的經營性現金流凈流入58億元,已連續三年為正;現金短債比剔除預售監管資金后約1.1倍,凈負債率約52%。
負債表和現金流上,龍湖依然是民營房企里“最接近國企的那一批”,但值得關注的另一面是,現金短債比的優勢是通過“賣貨清庫存+壓縮資本開支+公允價值抬估值”換來的,2026–2027年每年還需償還約60億元的到期債務,總盤仍在1528億以上。短期風險不大,但長期仍需持續“壓杠桿、壓投資”。
對股東而言,這意味著,龍湖可以不爆雷,但也很難在短期內重回高分紅、高成長軌道。 現金流挺過了償債高峰,不代表走出低谷。
管理層自己也承認:“2025–2026年是利潤與現金流的低點,真正的恢復要等到2027年之后。”
但現在的問題在于,沒有人能保證2027年的市場一定好于當前;更沒有人能保證,在此期間,運營業務能完全對沖開發板塊難以逆轉的結構性壓力。
03
控制權、接班與市場焦慮
控制權與治理結構,也是市場關注的重點。
其一,是長期旅居境外由正轉負、“退而不休”的吳亞軍。2022年,吳亞軍以“年齡與健康原因”辭任董事會主席,轉任戰略發展顧問,自此長期身在境外。此后,關于她“滯留美國”“陪子女定居美國”的傳言不絕于耳,但官方從未正面承認。
不過,從股權與信托結構看,她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龍湖:在2009年公司上市前,吳亞軍和前夫蔡奎就分別設立了離岸家族信托(吳氏信托與蔡氏信托),通過BVI公司持有龍湖地產股份,即便她長期在海外,仍可通過信托架構影響公司;
2012年離婚時,這套結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蔡奎獲得巨量現金補償,但并未動搖龍湖的控制權。
這在內地房產圈并不罕見,尤其香港“望北樓”里的一批踩過周期、最終“望北而居”的內地房企創始人,他們的方式大致相同:
- 把家人和核心資產安排到海外安全地帶;
- 用離岸家族信托持股,隔離個人與企業風險;
- 通過港股上市將人民幣資產美元化、可轉移化。
其二,是接班團隊與實際控制人之間日益拉大的距離。
龍湖的日常管理已經由“80后仕官生”陳序平等職業經理團隊負責。管理層在債務管理、運營業務培育方面,客觀上做得并不差:三年半壓降有息負債約600億元;平均融資成本下降至3.51%;在行業普遍爆雷背景下,實現了連續三年經營性現金流為正。
而部分市場聲音焦慮的,是他們手中“方向盤”的可控性——是否只負責幫“車主”踩油門和剎車?決策空間是否受限?一方面是重資產與長期資產越來越多,運營業務的收益周期更長、對管理團隊專業度要求更高;另一方面,真正的“生殺大權”被質疑仍牢牢掌握在創始人家族手中。
一旦進入長期低谷期,職業經理人成為所有負面情緒與業績下滑的“第一責任人”,站在債權人視角,這種結構尚可接受——反正有運營資產、有兜底股東、有長期銀行授信;但站在中小股東視角,這種控制權牢不可破、盈利能力大幅波動、分紅政策隨利潤口徑漂移的情況,對估值只有壓制作用。
這意味著,龍湖在長周期的博弈中,仍需熬過一段最難的成本過渡期。“會不會爆雷”已非關鍵——斷臂求生,贏面或許仍在。但最終能上岸的,未必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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