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國的背影 （一） 謎城 文/馬志獻

中山國的背影

序幕

東周時期，周王室勢微，諸侯國不服王命，互相征伐，稱雄爭霸，弱小的國家被強大的國家消滅。戰火紛飛，流血漂櫓，大地上到處充斥著恐怖的陰霾，驚醒的噩夢和絕望的面容。一個北方小國不甘屈服，亂世求生，它悲歌慷慨，百折不撓，縱橫捭闔于強國之間，從游牧部落聯盟逆襲而成千乘之國，與秦齊楚燕趙韓魏一起并稱為戰國第八雄。

這個國家就是——中山國。

第一集 謎城

從唐縣城出發，向西北行駛七八里，爬行一道長長的斜坡，就進入了太行山的丘陵地帶。

這個斜坡叫楊莊嶺，是唐縣地理意義上的分割線，越往西北，地勢越高，峰巒高聳，大河奔流，俗稱山上。楊莊嶺往下，東南縣城方向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俗稱山下。山下的人管山上的人叫山杠兒。

楊莊嶺上地勢開闊，有一個群山環繞的小平原，人稱金木蘭洼。洼地肥沃，屋舍儼然，分布著南北城子、宋莊、封莊、野莊和東楊莊等村莊。封莊村北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形狀像一只展翅飛翔的鳳凰，傳說為鳳凰所化，所以叫鳳凰山，也叫丹鳳山。村南有一個低矮的小山丘，傳說山上有一個小洞，源源不斷地往外冒粟米，專供鳳凰啄食，所以叫粟山，也叫委粟山。一條小河從南北城子和東楊莊之間發源，向北繞過委粟山，流經野莊、北店頭、西楊莊、西赤、上莊、南張合莊，在明伏村西匯入唐縣的母親河—唐河。因為它自東向西流，所以叫倒流河。

故老相傳，在這個小平原上，曾經有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城。建國初期，南北城子周圍還能隱約看到古城的殘墻，南城子當街、北城子與東楊莊之間亦有完整的城門，如今城門已經拆除，城墻僅剩北城子村東高崗上一段400米的夯土層。

唐縣一直流傳有“三陽十二城”的說法，除了南北城子，還有一個西城子、東西中三迷城、南北固城、南北洪城、南北伏城、上下赤城，軍城、灌城和長古城。充分說明，唐縣自古以來就是中原和少數民族互相廝殺的古戰場。這座消失的古城是哪個朝代所建，哪個邦國的遺跡，始終是一個謎團。

北城子村的夯土墻，瀕臨山谷，地勢險要，祖祖輩輩在那里取土和泥、墊圈，村民們在城墻下耕種，撿到過許多古代的箭簇。村民們說，五胡亂華時鮮卑族人慕容垂建立了后燕，這座古城是他的都城，叫慕容城。

1970年，北城子村民挖磚窯時發現了兩座古代墓葬和車馬坑，出土了青銅器，有青銅瓿、鼎、豆、匜、甗、鍑、壺、銅馬銜、銅環、鐺盧、青銅劍、銅削刀、銅鏡等。其中蟠虺紋四獸帶蓋圓壺、蟠虺紋四獸面環耳甑、鋪首銜環扁方壺、銅盤等文物非常珍貴。其墓葬形式和陪葬器物類似戰國時狄族人的風俗。后來，又有人在南城子小學房基石上發現了鮮虞人的銘文，清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載：“中人城在縣西北十三里峭（稍）嶺上，即指此城”。唐縣志也有“中山城在縣西北十三里嶺上，古鮮虞人也”的記載，由此推斷，這里是鮮虞人建的城。

1984年5月至1986年9月，縣文保所進行文物普查和復查，在北城子墓葬遺址上重新發現殘豆盤，在村東夯土墻中發現帶繩紋的灰陶殘片，大部分屬于龍山文化時期的器物。唐縣志記載，鳳凰山又叫封山。傳說封莊村北乃唐堯受封處。清光緒年間，唐縣城東門甕城立有一塊“古唐侯國”的石碑。抗戰期間失蹤，后來在縣棉麻公司院內找到。凡此種種，又指向這里是史籍所載帝堯唐侯國的城。

唐縣是千年古縣，歷史風云變幻，興亡交替，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帝。據說南北城子這一帶，還占據過一個本領高強打家劫舍的女大王。

眾說紛紜，沒有定論，只能算作一筆糊涂賬，說這里先是唐堯的，后是鮮虞的，再后來又是慕容垂的，直到上世紀70年代在平山縣三汲鄉發現了中山王墓，接著挖出了靈壽古城，出土了大量的陶器、漆器、青銅器、玉石器，根據刻銘鐵足銅鼎、銅方壺、銅圓壺、中山侯鉞等文物上的銘文，梳理出了中山王的世系。隨著對中山國的深入研究，考古學家將平山中山王墓和北城子古代墓葬文物互相印證，結合歷史記載，認定唐縣西北峭嶺上的神秘古城就是春秋時期鮮虞中山國的都城----中人城。

盡管年代久遠，城邑無存，但是根據歷史資料和實地考察，仍然能夠勾勒出中人城的大體輪廓。中人城坐北朝南，分為南北兩部分，面積約為345萬平方米。北城墻始自封莊村西，橫穿封莊村，東至宋莊村北，長約1500米。當地人稱城墻以北為城倒伙（城后），城墻以南為城里頭（城內）。城南依山就勢建在南城子村南起伏的山坡上，長約1200米。城東和城西分別自北城墻兩端延伸1500米，東墻延伸至北城子村東，西墻延伸至東楊莊村西，城市北部構成一個邊長1500米的正方形。然后東西墻繼續南延1000米，與南墻兩端相接，南部為不規則的四邊形。

中人城為城郭一體結構，內城位置在東北部，就是現在宋莊全部和封莊大部分，面積大約100萬平方米，是王公貴族和官府的居住區，其余皆為外郭。西部北端區域為手工業作坊區，也就是封莊村南至委粟山西那一帶。《隋圖經》云：唐縣中山城西北隅有一大井，俗名趙母井。昔云醇酎千日，即是此井所醖。中山國釀酒業發達，酒坊在此區域。西部南段為軍隊駐扎訓練區，也就是委粟山東、倒流河南至東楊莊村西。南部東北為陵墓區，也就是宋莊村東南，北城子村東北。南部東南為宗廟社稷區，也就是南城子村東南小學校所在地。中山國君祭天祭祖祭神在此進行。到了唐代，在這里建起了法果寺，現在仍有法果寺石碑。陵墓區、宗廟社稷區和軍隊駐防區之間的大片區域為居民和商貿區，就是東楊莊村東和南城子大部分。

中人城號稱中山肇都，那么建立中山國的鮮虞人來自何方？他們又緣何把唐縣作為重要活動區域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