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鮮旅游，導游指著路邊一群扎堆聊天、抽煙的男人，笑著說：“看，我們朝鮮男人多幸福。不用愁找媳婦，不用攀比，下班就遛彎，等飯做好了才回家。”

全團哄笑。可笑聲背后，我看到了另一面——那些匆匆趕路的女人，肩上扛著包，手里拎著菜，背上還背著孩子。

朝鮮男人的“幸福”，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找媳婦不用愁？愁的是女人

導游說，朝鮮女多男少，男人不愁娶不到媳婦。平壤街頭拍婚紗照的新娘普遍比新郎大，皮膚白凈、圓潤；新郎黑瘦、矮小。

為什么？因為很多男生高中畢業(yè)就去當兵或直接工作，而女生拼命上大學，畢業(yè)后進機關、圖書館等好單位。等她們有了好工作，才發(fā)現(xiàn)同齡的優(yōu)秀男生少得可憐，只好“下嫁”——嫁給年齡偏大、相貌一般、學歷不如自己的男人。

這叫男人幸福？這叫女人無奈。

一個朝鮮女孩要讀大學、要拼好工作，最后卻只能嫁給一個不如自己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娶到一個比自己優(yōu)秀的老婆。這公平嗎？

不攀比？是真的沒得比

導游說，朝鮮人不攀比，因為大家都在國營單位，吃皇糧，工資、房子、糧票都是按級別分配的，公平得很。

可這種“公平”，是低水平的平均。你干得好壞，工資差別不大；你有本事沒本事，住的房子面積也差不了幾平米。沒有攀比，是因為沒有機會。你連別人家有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攀比？

更關鍵的是，從2012年起朝鮮允許個人經(jīng)商，一些人開始擺攤做生意，收入遠超國營職工。可更多的男人不敢辭職下海——不是不想，是不敢。萬一失敗了，全家沒飯吃。于是，他們選擇“一眼看到頭”的日子：每天兩點一線，下班遛彎釣魚，等著老婆做飯。

這叫幸福？這叫安逸？還是叫逃避？

男人遛彎，女人扛起一個家

每天傍晚，平壤街頭最有趣的一幕：男人們三五成群，支著自行車閑聊，或蹲在大同江邊釣魚。而女人們步履匆匆，趕回家做飯、洗衣、帶孩子。

導游笑著說：“女人做飯，男人享受，等飯好了才回家。”全團大笑。可我覺得心酸。

朝鮮女人不僅要在工廠上班，還要承擔幾乎全部家務。她們下班后的時間被家務填滿，而男人可以在街頭消磨一兩個小時。男人釣魚是休閑，女人買菜是任務。男人抽煙侃大山是社交，女人拎著沉重的購物袋是日常。

這種“幸福”，是用女人的疲憊換來的。

在平壤制鞋廠，我看到流水線上絕大多數(shù)是女工。她們站著工作一整天，下班后還要擠公交車，去商店排隊買配給品，回家生火做飯。而她們的丈夫，可能正蹲在路邊下棋。

幸福，不該是一個人的輕松，另一個人的沉重

朝鮮國營工廠的男職工確實“幸福”：不用愁結婚，因為女多男少；不用攀比，因為大家都窮；不用操心家務，因為老婆全包。可這種幸福是自私的，是建立在女性犧牲之上的。

當男人在河邊釣魚時，他的妻子在廚房里被油煙熏得睜不開眼。當男人在街頭侃大山時，他的妻子在菜市場為一根蘿卜討價還價。當男人說“我們家我不管錢，都交給老婆”時，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懶得管。

更可悲的是，這種不公被包裝成“幸福”宣傳給外國游客，而朝鮮女人自己也覺得理所當然。她們從小被教育：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可天在那里悠閑地飄著，地卻要承載一切重量。

回國后，我跟朋友聊起這些。朋友說：“你管人家呢，他們自己覺得幸福就行。”可我覺得，真正的幸福，應該是兩個人一起分擔、一起奮斗，而不是一個人壓榨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