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初的某個深夜，加拉加斯的市民們在睡夢中聽到了低空飛過的轟鳴聲。幾個小時后，委內瑞拉總統(tǒng)馬杜羅戴著手銬出現(xiàn)在鏡頭里，說了一句生硬的英語"晚安"，然后被押上了開往美國的飛機。

三個月后，委內瑞拉的石油出口數(shù)據(jù)創(chuàng)下了六年來的新高。

如果這就是故事的全部，那確實算個好消息。但問題是，那些工人的月工資，折合下來還不到兩塊錢人民幣。

馬杜羅被抓走之后，代總統(tǒng)是他的副手羅德里格斯。這個女人在第一時間出來表態(tài)，說要跟美國干到底，絕不妥協(xié)。

結果兩天不到，她就換了個說法。

然后到了一月底，她簽了一份新的石油法案。法案的核心內容大概是這樣的：以后委內瑞拉的石油，外國企業(yè)可以直接從開采管到銷售，從頭管到尾，所有合同按美國法律走，有糾紛去美國法院告。

最關鍵的一條：石油賣了錢，不能存到委內瑞拉自己的賬上。得存進美國財政部指定的一個專屬賬戶。委內瑞拉政府要用錢，得寫預算申請，交給美方審批，批多少用多少。

你說那委內瑞拉能分到多少？大約一成。剩下的九成，還得先拿去還外債。

所以三月份那個創(chuàng)紀錄的出口數(shù)據(jù)——每天出口原油超過一百萬桶，比兩個月前增長了將近一半——從賬面上看確實漂亮。

但漂亮的是誰的賬？

美國副總統(tǒng)萬斯大概是最不繞彎子的那個人。他公開說："我們控制著委內瑞拉的能源資源，這些石油只有符合美國國家利益，才可以對外出售。"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以前委內瑞拉石油的大主顧是中國，進價便宜，是兩國之間的長期協(xié)議。現(xiàn)在這條路斷了，中國這邊的進口量直接歸了零，換成了印度，而且印度買的價格比之前貴了一倍不止。

羅德里格斯為什么那么快就軟下來？其實也不難理解。美軍幾萬人駐扎在周邊海域，她自己也在制裁名單上，一旦被認定"不合作"，下一個被押走的可能就是她。兩權相害取其輕，用石油主權換自己還能坐在那把椅子上，大概是她算出來的唯一一道題。

現(xiàn)在我們來說說普通委內瑞拉人。

他們的法定最低工資，折成美元大概是零點二八美分——不是說笑，是真的。這個工資標準已經四年沒動過了，四年，一分沒漲。

同期，加拉加斯的物價漲了多少？一個月的通脹率，曾經超過百分之六百。也就是說，月初發(fā)下來的工資，到月底買東西的時候，它的購買力大概只剩下零頭。

你拿這個工資能買什么？加拉加斯的面包，一公斤要六美元。一打雞蛋同樣要六美元。一瓶礦泉水要一美元。一家五口一個月要活下去，最低開銷怎么也得六七百美元。

而那些大學教授，月薪折算下來大概在一到四美元之間。

代政府當然也知道這個數(shù)字不好看，所以他們給公職人員發(fā)了補貼，加上補貼之后實際到手大概一百六七十美元。但這里有個關鍵細節(jié)——這筆補貼不算工資，不計入法定薪資基數(shù)。

這意味著什么？退休金、年終獎、各類社保福利，全是按照那個零點二八美元的法定工資來算的。那些干了一輩子的退休老人，每月領到手的養(yǎng)老金，折成人民幣大概就是一兩塊錢。

連買袋鹽都不夠。

生活的其他部分也沒好到哪去。政府以前有平價糧政策，老百姓憑身份證能買到便宜的基本食物，代政府上臺之后這套機制沒了。超市貨架上經常是空的，偶爾來了貨，要按指紋排長隊，有時候排了一天，東西剛好賣完。

公立學校的免費午餐停了，醫(yī)院連最基本的消毒水和退燒藥都配不齊，做手術之前醫(yī)生要叮囑你自己把所有耗材備好再來。每天能正常供電的時間大概只有四個小時，偏遠地區(qū)隔一天才來一次電。

這就是"石油出口創(chuàng)紀錄"那三個月里，普通委內瑞拉人過的日子。

錢沒有，日子沒有，但人是有脾氣的。

從一月份開始，委內瑞拉爆發(fā)了全國性抗議，二月份又一次，三月底規(guī)模最大的那次，超過兩百個行業(yè)工會和協(xié)會聯(lián)合上街，包括教師工會、護士協(xié)會、公務員組織、退休人員聯(lián)盟。

他們舉的標語很簡單，"四年沒漲過工資"，"拒絕忍饑挨餓"。

游行隊伍從廣場出發(fā)，想去勞工部請愿，被警方堵回來了。然后在總檢察長辦公室門前，有人沖過來搶他們的標語，后來證實是親政府的準軍事組織。催淚彈打了，警棍也動了，最后超過兩百人被捕。

更荒誕的是，就在抗議隊伍幾條街外，同時還有另一場集會，參加的人在喊"感謝美國松開制裁"。

同一個城市，同一天，兩個世界。

代政府在四月初給出了回應：五月一日勞動節(jié)起，上調最低工資。聽起來像個好消息。

但他們沒有說，工資要漲到多少。

只說會漲，金額保密。然后補充了一句，要"審慎負責任"，"不能重蹈2019年亂漲工資引發(fā)通脹"的覆轍——言下之意，隨便漲的話通脹會更厲害，所以你們別太期待。

這套邏輯當然也不是全無道理，但有一點他們沒說的是：石油的錢就在那里，只是存在別人的賬戶上，用起來要打申請，批不批是美方說了算。

調查顯示，九成以上的委內瑞拉民眾希望羅德里格斯下臺。

同一時間，古巴因為失去了委內瑞拉的石油供應，在三月里先后經歷了好幾次全國停電，最長的一次持續(xù)將近一周，醫(yī)院里備用發(fā)電機耗盡，重癥病房的機器停了。委內瑞拉的石油，如今是美國手里的一張牌，想給誰、不想給誰，不是產油國說了算的。

美國那邊說，已經做好對委內瑞拉發(fā)動第二輪行動的準備。

馬杜羅還關在布魯克林的拘留所里，面臨的最高刑期是五十年。

那個"百姓的福報"，大概還需要再等等——至于等什么、等多久，沒人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