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住平臺這個關鍵“閥門”

4月10日，國家統計局發布3月經濟數據：全國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在連續下跌41個月后首次轉正。這意味著生產端回暖，工業企業的日子開始有了起色。

也是在同一天，《互聯網平臺價格行為規則》正式生效。此前一天，市場監管總局等3部門聯合召開指導會，要求平臺企業切實規范補貼行為，堅決遏制惡性價格競爭。

上述幾件事情指向了一個值得關注的經濟信號：最困難的時候可能已經過去了，但新的壓力正在浮現。

3月數據里有一個值得警惕的對比：當月PPI環比上漲1.0%，而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環比下降0.7%。簡單來說，就是生產端的“面粉”貴了，消費端的“面包”卻還在降價。這種倒掛，很可能擠壓中間商家的利潤空間，尤其是那些靠幾元配送費、幾角利潤撐起的路邊攤、夫妻店、小超市。

成本變化能否順暢地從生產端傳導到消費端成為一個問題。否則，等商家真扛不住了，就業會受損，經濟會承壓，消費者也討不到好。

客觀來看，CPI下降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居民消費意愿偏弱、季節性因素等，但也要看到，近年來平臺之間愈演愈烈的“補貼大戰”“全網低價”，在很大程度上拉低了相關商品和服務的價格水平，加劇了商家“賣一單虧一單”的困境。也正因如此，互聯網平臺就成了關鍵“閥門”。要讓價格信號和成本壓力順暢傳導，必須盯住平臺企業。

為什么？

因為平臺影響范圍大。平臺聚著“買面包的人”，又攥著“賣面包的店”。抖音、淘寶、拼多多、京東、美團、攜程、滴滴……動輒數億的用戶，數以千萬計的商家，平臺的一紙規則、一次算法調整，就可能改變上千萬家企業的盈虧，也直接影響數億消費者的賬單。

因為平臺對價格的干預直接。平臺不僅制定經營規則，部分平臺甚至以流量限制、搜索降權為要挾，強制商家參與降價促銷。不降價，就沒曝光度；降得不夠，也會出局。

更因為平臺操作隱蔽性強。復雜的促銷規則、默認勾選的自動續費、防不勝防的搭售服務……大家總懷疑“大數據殺熟”，吐槽誰也說不清的算法，實質是平臺掌握了定價的最終裁決權，把商家和消費者都蒙在鼓里。

當然，需求不足、收入預期偏弱等宏觀因素同樣影響CPI，平臺并不是唯一的責任方，但平臺行為是當下亟需被規范和調節的一環。而這正是《互聯網平臺價格行為規則》試圖做的事。它保護商家的自主定價權，禁止平臺以限流、降權等手段強制商家降價；它細化了明碼標價的規則，要求把配送費、服務費、促銷規則，統統擺在明面上；它還要求自動續費、免密支付必須方便取消，扣款前要提前告知。

這些條款把定價的主動權還給商家，讓商家有機會根據成本合理調價，也保護消費者權益，讓每一筆錢都花得清楚明白。

當然，規則的效果還需要時間檢驗，平臺會不會用更隱蔽的方式規避監管、商家敢不敢真正自主定價、消費者能不能接受價格回歸，都是未知數。但至少，在PPI剛剛回正、經濟回暖基礎尚不牢固的時候，規則需要朝正確的方向引導，力爭讓商家有利潤，讓消費者有信任，讓平臺競爭從“拼補貼”轉向服務實體經濟、保障就業民生。（本文來源：經濟日報 作者：佘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