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lemon的警報為何越拉越響？

文丨體育產業獨立評論 張賓

根據美國媒體披露，北京時間今天，美國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肯-帕克斯頓（Ken Paxton）對加拿大運動休閑品牌Lululemon展開調查，原因是其服飾中可能含有"永久性化學物"——PFAS（含有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質）。

Lululemon發言人迅速予以回應，聲稱該公司現在的產品并不使用PFAS，并解釋稱其過去僅在產品線中占很小比例的耐用防水服飾中使用過這類化學品，但已于2024年1月前全面停用。

最近一段時間，Lululemon危機四伏，從產品設計翻車，到核心市場營收下滑，再到創始人公開"逼宮"管理層，負面新聞不斷。隨著被得州總檢察長調查的消息傳出，Lululemon危機的警報非常沒有解除，反而越拉越響。

調查風暴——負面輿情或損害品牌聲譽

肯-帕克斯頓辦公室在聲明中表示，調查的核心是Lululemon是否在其運動服飾中使用了"永久性化學品"，亦即PFAS（含有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質）。

該化學品曾經廣泛應用于消費品，例如炊具的不粘涂層、食品紙包裝、化妝品。它極其穩定，在環境中幾乎不分解，進入人體后也會長期累積。大量研究表明，PFAS可能與內分泌紊亂、癌癥、不孕不育、免疫系統抑制等嚴重健康問題存在關聯。去年，達拉斯市起訴了3M、杜邦和其他一些化工公司，指控它們用PFAS污染了飲用水。

長期以來，Lululemon都是以"健康、可持續"的形象示人。Lululemon方面表示，正在配合肯-帕克斯頓辦公室的調查，提供所要求的文件。該公司還表示，會要求所有供應商定期通過可信的第三方機構對包括PFAS在內的受限物質進行檢測，以確保持續合規。

對于Lululemon這家總部位于溫哥華的品牌而言，這一調查無疑是雪上加霜。雖然其堅稱無辜，但"永久化學品"這個標簽本身已經足夠刺眼——在消費者對健康和安全日益敏感的當下，任何與有毒物質相關的指控，都極有可能對品牌形象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害。

產品風波——從"顯胖"到"透明"的設計災難

過去一段時間，Lululemon的產品危機并非只有這一指控。這家以"創新面料"和"完美貼合"著稱的公司，接連在產品體驗上栽了跟頭。

2024年，Lululemon推出了名為"Breezethrough"的新型緊身褲。這款產品原本被寄予厚望——它采用了全新的透氣面料，旨在為高溫瑜伽和夏季戶外運動愛好者提供更涼爽的用戶體驗。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該款產品上市后不久，社交媒體上就出現了不少負面評論。核心槽點是：許多女性用戶反映，穿上Breezethrough緊身褲后，自己的腹部和臀部"顯得過大"。對于以"塑造完美身形"為賣點的這家運動休閑品牌而言，這樣的評論幾乎是致命的。在消費者的罵聲中，這款產品被迫停止銷售。

從上市到退市，Breezethrough的生命周期短得可憐，不僅對品牌帶來了直接損失，也讓消費者對Lululemon的產品設計能力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質疑。

今年1月份，Lululemon再次遭遇產品危機。其推出了一款名為"Get Low"的新款運動服系列，主打"高腰深蹲不滑落"的功能性賣點。但消費者收到產品后，卻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面料過于透明。

在社交媒體上，大量用戶上傳了試穿視頻——當她們彎腰或做深蹲動作時，運動褲的面料會被撐薄，透出內褲的顏色甚至皮膚。對于一個以瑜伽褲起家的品牌來說，"防透"是基本功能之一。面對如潮的投訴，Lululemon迅速采取行動：暫停了Get Low系列的線上銷售。

這兩款產品的翻車，看起來是兩起孤立的質量瑕疵，卻反映了Lululemon在新品研發、消費者測試、品控把關等環節的系統性漏洞。當一個品牌的核心競爭力——產品力——遭到質疑時，它的商業大廈發生晃動也就不足為奇了。

營收萎靡——增長停滯，核心市場萎縮

產品危機的陰影，最終都反映在財務報表上。根據Lululemon2025財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財報，其全年凈營收111億美元，同比增長5%；第四季度凈營收36億美元，同比增長1%。Lululemon保持著微弱的增幅，但與該公司歷史上動輒兩位數的高速增長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令人擔憂的是結構性數據：其最大的市場——美洲地區（包括美國、加拿大和拉丁美洲）——第四季度收入下降了4%。美洲市場一直是Lululemon的基本盤，貢獻了公司總營收的絕大部分。這個市場的萎縮，表明該品牌在"大本營"正在失去消費者的青睞。

最近幾年，Lululemon一直依靠全球化擴張和產品線多元化來維持增長。在中國市場，它一直都有亮眼表現，被視為國際品牌本土化成功的典范。但是，美洲市場的疲軟正在拖累Lululemon的增長曲線。

與此同時，競爭環境正在加劇：一方面，耐克、阿迪達斯等傳統巨頭紛紛加碼女性運動服飾領域；另一方面，一大批DTC（直面消費者）新興品牌如Alo Yoga、Vuori等，正以更低的價格和更潮流的營銷蠶食Lululemon的市場份額。

過去一年，Lululemon的股價累計下跌了約38%。就在被調查的消息傳出當天，其公司股價下跌不到1%，收于約163美元。與歷史高點相比，Lululemon的市值已經蒸發了數百億美元。

內斗持續——"群龍無首"的局面尚未結束

去年年底，Lululemon的創始人奇普-威爾遜發起了"逼宮"大戲，將該公司內部治理危機徹底暴露在公眾面前。

2024-2026年，離開Lululemon公司多年的奇普-威爾遜接連發難。他公開指責Lululemon"失去了酷感"，并將責任歸咎于"唯利是圖的CEO"，認為Lululemon的高管們不懂如何吸引和激勵人才，也不了解優秀的產品。

在輿論風波中，Lululemon內部發生動蕩，卡爾文-麥克唐納于去年年底宣布卸任公司CEO。在他離任后，首席財務官梅根-弗蘭克和首席商務官安德烈-馬埃斯特里尼暫時共同擔任聯席CEO。目前，Lululemon依舊在尋找新任CEO的人選。

奇普-威爾遜提名馬克-毛雷爾、勞拉-詹蒂萊、埃里克-赫什伯格競選董事會的獨立董事職位，通過代理人"逼宮"董事會。

今年3月份，Lululemon宣布更換長期擔任首席獨立董事的大衛-穆薩弗，改由李維斯前任CEO奇普-伯格接替。這被外界解讀為是奇普-威爾遜的勝利，因為大衛-穆薩弗一直都是他長期批評的對象。

這場"逼宮"大戲的代價是巨大的：一方面，創始人與董事會公開撕破臉皮，嚴重損害了Lululemon的品牌形象；另一方面，這一動蕩干擾了Lululemon管理層的換血，使其管理層無法以強有力的姿態應對業績下滑、產品危機乃至得州調查等重大事件。

結語

回顧Lululemon近幾年的遭遇，我們可以看到一幅層層疊加的危機圖景：

其一，產品力備受質疑，Breezethrough的"顯胖"和Get Low的"透明"，暴露了Lululemon不僅丟掉了"酷感"，更是在面料研發和品控上存在短板；

其二，核心市場萎靡，增長的引擎面臨熄火，中國市場不是救命的"仙丹"，"大本營"淪陷讓危機浮出水面；

其三，內部治理的混亂。CEO職位的空缺，讓Lululemon陷入"群龍無首"危險境地，創始人發起的"逼宮"大戲更是動搖著外界對這家公司的信心。

其四，外部監管的利劍高懸于頭頂。得州總檢察長針對PFAS發起的調查，無論結果如何，都已經在消費者心中埋下了對產品安全性的疑慮。

動蕩之中，Lululemon的危機警報非但沒有解除，反而越拉越響。 這個曾經創造了運動休閑神話的品牌，如今正站在懸崖之邊。它能否"起死回生"，還是會在一輪又一輪的打擊中逐漸沉淪？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