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想不通心底那股不安是什么,現在,我知道了。
我動了動手指,回了一句:做不了,愛吃自己做吧
譚衍,可以了。
我們,就到這里了。
那邊安靜了幾秒,又發來一條語音。
語氣帶著笑:“怎么了?累了?那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帶回來!”
以往會秒回的我,這一次什么也沒回。
傍晚六點,門鎖響了。
譚衍提著一袋子菜進來。
身后跟著蘇淺。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進門就喊:
“師母!你看老譚多疼你,聽說你連菜都懶得買,非得拉著我去給你挑了半天排骨。”
譚衍換了鞋,把菜放到廚房,才走出來。
“阿茗,客人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干坐著,你趕緊露一手,嗯?”
他笑瞇瞇地把圍裙遞給我。
我沒接。
腦海里閃過他剛評上副教授時的場景。
為了他的前途,我放棄自己的專業,一心在背后做那個不爭不搶的賢內助。
換來的,卻是他的“理所應當”。
這幾年,他提起蘇淺總是兩眼放光。
他花大價錢偷偷買下她的漆畫,只為了給她信心。
甚至一向標榜公正的他,還幫她署名發表論文。
可九年了,他還記不記得——除了圍著灶臺轉,他的妻子到底喜歡什么?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頭劃開屏幕。
是機密計劃的終審通知:
“請確認您目前為單身狀態,點擊‘確定’完成簽約。”
我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手機忽然被蘇淺搶走。
“咦,這是什么游戲呀?還要師母確認是否單身?”
她舉著我的手機,歪著腦袋把那行字念出來,語氣天真。
眼睛卻直直看向譚衍,“老譚,你說!”
譚衍先是一愣,隨即笑著伸手攬了一下我的肩:“都老夫老妻了還單什么身?”
蘇淺沒把手機還給我。
反而把屏幕又往譚衍面前遞了遞,聲音輕了下來:“是嗎?”
就兩個字。
可那兩個字里裹著的東西,在場三個人都聽懂了。
她不是在問我,也不是在問那個答案。
她是在問譚衍。
你剛才說“都老夫老妻了”,是跟誰?
我沒說話。
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們。
譚衍的笑容頓了半秒,目光在蘇淺臉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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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沒躲,微微抬著下巴,嘴角還掛著一抹淺笑。
像在等一個即將重復第39次的回答。
“別鬧你師母!就一個游戲而已。”
譚衍像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似的,輕輕按了下去。
屏幕彈出“確認成功”的提示。
看似不經意的“選擇”,卻讓蘇淺滿意地笑了。
蘇淺把手機塞回我手里,身子一歪就貼上了譚衍的胳膊,
“老譚你也真是的,還真幫人家確認,萬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譚衍笑了笑,戴上圍裙往廚房走。
邊走邊道:“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淺不滿地噘嘴,又鬧起來:“你老婆?哪個老婆啊?”
“能是哪個老婆!”
他們嬉鬧間,我低頭看著屏幕上那行剛跳出來的小字——
您的原身份將于72小時內完成注銷,此過程不可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這么多年,醫生每次說再等等,會有的。
他也一直鼓勵,“孩子不急,我要先把老婆寵夠。”
我每個月都滿懷期待地算日子。
買排卵試紙,測基礎體溫。
可原來在我期待有一個愛情結晶的時候,他陪著另一個女人閃婚閃離38次,每次復婚就度一次蜜月……
然后在我剛剛得知孩子到來,準備給他一個驚喜的時候,他親手按下了那個確認鍵……
我忽然笑了,很輕很輕。
既然你親自選擇了,那就按天意吧。
……
我關上手機,把它塞進口袋。
站起身走到蘇淺面前,打斷他們師徒的嬉鬧:
“這么喜歡來我家蹭飯,就自己做吧。”
蘇淺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
語氣里帶上了那種讓人牙癢的嬌嗔,“師母,你沒搞錯吧?”“我從來都沒下過廚呢,我男人……不舍得讓我沾油煙。”
她說“我男人”三個字的時候,眼角瞥了譚衍一眼。
譚衍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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