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上甘嶺,只會記得15軍的悍勇,很少有人提12軍改打法后,硬生生把傷亡降了近四成。當年戰(zhàn)役總結(jié)會上,王近山一句話震得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因為這不是追責,是幾千條人命堆出來的血淋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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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的朝鮮戰(zhàn)場,雙方都在三八線蹲著挖坑道,誰也吞不下誰,就等著對方先出錯。美軍指揮官范弗里特憋了好久,盯上了上甘嶺那兩個加起來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小山包。這地方是五圣山的門戶,拿下來就能在談判桌上占據(jù)主動。
范弗里特一出手就是殺招,三百多門大口徑火炮,幾十輛坦克飛機一起招呼,兩個山頭直接被炮彈翻了一遍,表面工事全炸成了灰。他算得很精,就等著志愿軍沖出來反沖擊,再用預設(shè)火力網(wǎng)一網(wǎng)打盡。
15軍的戰(zhàn)士沒退,秦基偉把能派的人都派上去了,靠著坑道藏住有生力量,炮火一停就出來拼殺。那股子勁沒人不服,但付出的代價也真的刺痛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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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大家都認一個理,丟了陣地必須馬上奪回來,一波接一波的反沖擊往山上沖。剛好掉進范弗里特設(shè)計好的陷阱,很多連隊沖到半山腰就被打殘,最慘的時候一天傷亡能超過七百人。
打了七天,45師差不多打光了,機關(guān)干部、警衛(wèi)連、勤雜兵都填上去了,還是頂不住,只能調(diào)生力軍上來。原本已經(jīng)撤到后方休整的12軍,接到命令直接掉頭就往上甘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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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近山點了李德生帶隊伍上去,放下話,李德生去了我就放心。這話不是客氣,12軍打了快一年的金城防御,早就摸出了對付這種陣地戰(zhàn)的門道,不是瞎沖猛打的那一套。
11月1日,12軍91團先行接防597.9高地,上去第一件事不是沖鋒,是摸透整個陣地的底。敵人火力點在哪,什么時候習慣開炮,坑道怎么分布,全摸得門清才動手。
他們用的就是后來出名的小兵群戰(zhàn)術(shù),說穿了就是不扎堆,不往敵人炮口上撞。全團九個步兵連排成九個梯隊,從五圣山到前沿,輪著替換,每次就派班一級的小隊伍出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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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隊伍都藏在坑道里,等敵人步兵沖上來了,再出來找好位置猛打,打完立馬縮回去,根本不給敵人炮火補刀的機會。換防的時候,退下來的連隊還要留幾個老兵,給新上來的戰(zhàn)士講清楚哪里危險哪里有坑,不是上來就瞎打。
李德生自己總結(jié)過,這套打法的核心就是,不在敵人最強的時候露臉,專挑敵人最虛的時候下手。和前期大兵力集中沖擊的打法比,完全是兩個思路。
不是說15軍的戰(zhàn)士不勇敢,勇敢得用對地方啊,不然再好的漢子也白白填了炮坑。這套打法一用,效果立馬就出來了,敵人炮火密度沒降,志愿軍傷亡直接降了近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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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打著美軍就覺出不對味了,沖了好幾次拿不下陣地,后來也就只敢遠遠開炮騷擾,不敢硬往上沖了。大家都熟悉的戰(zhàn)斗英雄胡修道,就是在這個階段打出的威名,人不多,每一發(fā)子彈都打在刀刃上。
王近山收到作戰(zhàn)計劃,當場就說打得周密細致,很好。這話從一輩子以猛打猛沖出名的王近山嘴里說出來,分量多重不用多說。
597.9高地穩(wěn)住了,537.7高地的壓力反而更大。這個地方位置偏,但是一旦丟了,597.9的側(cè)翼就全漏了,整個上甘嶺防線都會破。敵人往這里砸的炮彈,一點不比597.9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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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坑道被炸塌,補給線斷了,戰(zhàn)士們只能刮冰化雪填肚子,不少人都生了病,就這么還得咬牙挺著。12軍106團頂上來,打到最后不少連隊就剩幾個人,12軍前后四千五百多人血灑上甘嶺,這話不是隨便說的。
李德生也沒硬來,做了個關(guān)鍵調(diào)整,不用死死守住每一塊彈坑,關(guān)鍵的六號陣地攥緊,其他地方用炮火控制就行了。說白了就是不跟敵人拼消耗,把兵力用在刀刃上。
就這么,敵人從頭到尾都沒撕開口子,咱們也沒把有限的兵力填進沒用的消耗漩渦里。11月25日聯(lián)合國軍停止了進攻,兩個高地還牢牢握在咱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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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2月15日106團撤下陣地,上甘嶺戰(zhàn)役才真正畫上句號,三兵團首長給106團的評價就是,打得頑強,打得靈巧。靈巧兩個字,就是對12軍這套打法最好的肯定。
整個戰(zhàn)役打下來,咱們傷亡一萬一千五百余人,斃傷俘敵軍兩萬五千余人,范弗里特的攤牌行動徹底輸了,之后美軍再也沒發(fā)動過營以上規(guī)模的進攻,戰(zhàn)略上咱們贏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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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是贏了,王近山說的那三千人,不是沒事找事。他沒否定15軍的犧牲,前期的反沖擊也拖住消耗了敵人,沒有前面的死頂,也就沒有后面的調(diào)整。他要說的就是,同樣打勝仗,打法不一樣,代價真的不一樣。
這個數(shù)字不是隨口編的,前期日均傷亡峰值七百多,后期敵人炮火密度沒變化,傷亡降了四成,算下來就是差了三千人左右。王近山也清楚,前期戰(zhàn)斗爆發(fā)突然,坑道沒完善,對敵人火力規(guī)模判斷不足,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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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個假設(shè),不是翻舊賬,是要把教訓留下來。打了一輩子猛仗的王近山,這個時候反而想通了,現(xiàn)代陣地戰(zhàn)不是運動戰(zhàn),光靠猛沖不行。
運動戰(zhàn)靠勇氣速度就能贏,在這種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下,扎堆沖鋒就是給敵人送靶子。小兵群戰(zhàn)術(shù)不是退縮,是給勇氣找對出口,把犧牲用在該用的地方,不是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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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經(jīng)驗后來直接寫進了志愿軍的戰(zhàn)術(shù)教材,所有在朝部隊都組織培訓演練,后面的防御戰(zhàn),很少再出現(xiàn)為了爭奪一塊彈坑,把成建制連隊拼光的事了。
很多人聊上甘嶺,只記得先打的15軍,忘了頂上補位的12軍,肖永銀當年跟博物館館長說,十二軍四千五百人的血灑在上甘嶺,求給死者留一筆,這不是爭功,是想讓這些犧牲的人被看見。
王近山說的那三千人,本質(zhì)上也不是糾結(jié)那個數(shù)字本身,是讓后來的人能記住這個教訓,讓更多后來的戰(zhàn)士能活下來。那些因為這套戰(zhàn)術(shù)活下來的人,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們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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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甘嶺的硝煙早就散了,但這筆用血算出來的賬,從來沒人能忘。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上甘嶺戰(zhàn)役戰(zhàn)術(shù)經(jīng)驗總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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