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

本報駐法國特約記者呂克

法國國民議會13日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的結果通過新的文物歸還法案，該法案旨在簡化法國殖民時期掠奪文物的歸還流程，法案將在國會最終形式表決后由總統馬克龍簽署并頒布。

據法新社報道，新法案使法國告別了此前歸還文物“一事一議”的低效模式。新法案允許政府通過行政命令的形式授權歸還文物，無需每次都經過議會審批。新法案適用于1815年6月至1972年4月期間法國掠奪的藝術品和文物。1972年之后發生的文物掠奪或盜竊案件，只能通過民事法庭來解決。

新法案規定，歸還掠奪文物應當經過兩個委員會的審查：首先由法國和文物追討國協商成立的科學委員會審查，然后交由文化財產歸還委員會審查，該委員會的成員將包括國家博物館和議會的代表。

該法案源于法國總統馬克龍2017年11月的對外公開承諾。他在訪問布基納法索時表示，法國曾在非洲進行殖民掠奪，但未來不會再干涉其前殖民地，并保證5年內推動非洲文化遺產的歸還進程。長期以來，包括法國在內的西方前殖民大國歸還掠奪文物的進展緩慢。除了各大博物館的搪塞和拖沓，法國國內對此事亦存在爭議：左翼黨派認為歸還文物范圍還應擴大；右翼則希望歸還的文物僅限于與法國“關系友好”的國家，屬于法軍“軍事戰利品”的文物也不應歸還，比如阿爾及利亞要求歸還的巴巴·梅爾祖格大炮。

法國文化部部長凱瑟琳·佩加德表示：“新法案得到了來自法國和全世界的期盼。這不僅是一個法律工具，更是開啟我們歷史新篇章的見證。”法國議員杰里米·帕特里耶-萊圖斯13日在社交平臺發文稱：“‘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凈凈的法蘭西會把這份戰利品歸還給被掠奪的中國。’維克多·雨果在1861年所期盼的這一日，終于到來。”法國綠黨議員蘇菲·塔耶-波利安強調，這項法律文本中存在一個明顯不足，即在措辭中回避了“殖民”這一核心概念，這可能削弱法律文本包含的歷史反思深度，也會影響對受害方歷史創傷的正當承認。

據法國24新聞電視臺報道，法國目前“仍擁有數萬件殖民時期掠奪的藝術品和其他珍貴文物”。在新法案通過之前，法國的確有歸還前殖民地文物的先例，但數量屈指可數。2020年，法國象征性地歸還了貝寧26件珍寶和塞內加爾的哈吉·奧馬爾佩劍。2025年，法國議會批準將1916年法國殖民軍隊從非洲埃布里部落搶走的“會說話的鼓”歸還給科特迪瓦，該文物這才結束了離家一百多年的“漂泊之路”。

?但仍有更多的被掠奪文物還攥在法國人手中。據法國《藝術報》統計，阿爾及利亞、貝寧、科特迪瓦和馬里等多國的文物歸還要求仍懸而未決。像馬里與塞內加爾就一起要求法國歸還著名的“塞古寶藏”（1890年法國軍隊發掘的圖庫勒爾王國的黃金和珠寶）。埃塞俄比亞和乍得也于2019年提交了文物歸還要求，法國均未就相關文物歸還作出明確安排。歐洲其他國家如今也在推動歸還文物的法律流程。如比利時2022年通過了類似的文物歸還法律框架，但迄今只歸還了剛果民主共和國獨立運動領袖帕特里斯·盧蒙巴的一顆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