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軒與蔡皋，兩位國際安徒生獎得主十年對話引關注

4月15日晚，一場主題為“十年，對話兩位國際安徒生獎得主”的文化對談直播活動，吸引全網200萬觀眾圍觀。活動匯聚了兩位國際安徒生獎得主——2016年獲獎作家曹文軒與2026年新晉獲獎插畫家蔡皋，并特邀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圖畫書創作研究中心主任陳暉作為嘉賓，由深受大小朋友喜愛的“月亮姐姐”擔任嘉賓主持。四位嘉賓圍繞中國原創兒童文學與圖畫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暢談創作的源泉、美的力量與童心的價值。

這場對話，始于一個值得被中國童書史銘記的時刻。北京時間4月13日晚，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國際童書展上，2026年度“國際安徒生獎”揭曉，80歲的中國繪本畫家蔡皋榮獲插畫家獎。這不僅是中國插畫家首次問鼎此項被譽為“兒童文學諾貝爾獎”的桂冠，更與十年前（2016年）作家曹文軒為中國首獲國際安徒生獎作家獎的里程碑，形成了跨越時空的輝映。

獲獎心情：獎杯屬于中國原創集體力量

本場直播，遠在湖南的蔡皋奶奶通過視頻連線，將其質樸、真誠的聲音與笑容傳遞給了全網觀眾。談到剛剛獲得的至高榮譽，這位被譽為“中國繪本拓荒人”的藝術家，流露出的是謙遜與感恩。

“我覺得這個獎……不是只給我一個人的。”蔡皋在分享獲獎心情時，首先將榮譽歸功于集體。她認為，這是中國原創圖畫書事業、出版機構、讀者以及所有相關工作者共同努力的結果。“所以我很感謝……生活給我的這種力量，給我的恩賜。”她特別表達了對國際安徒生獎評委的感謝，評委們對她作品深刻而獨到的理解，令她感到“驚奇”與欣慰，這讓她覺得自己的藝術探索得到了跨越文化的真誠回響。

在談及圖畫書對兒童成長的價值時，蔡皋強調，好的圖畫書不僅是知識的載體，更是“幫助我們的心靈成長”的媒介。她建議家長在選擇童書時，要注重作品的“品質”與“表達”：“內容好也要表達得好”，這包括了文學的趣味、語言的嚴謹以及思想的深度。她鼓勵家長和孩子“多看經典”，通過廣泛的、高質量的閱讀，提升“審美的能力”和“理解能力”，從而形成自己的鑒別力。“最終還是要自己提高自己的識別能力”，蔡皋總結道。

創作心路：帶著問題出發可以滿載而歸

蔡皋還深情分享了自己的創作心路。她坦言，每一本圖畫書對她而言，都是“一次出發”，是帶著對生活的疑問、好奇與熱情開始的探索。“我帶著問題出發，然后我可以滿載而歸……我自己的那些問題解決了之后，我覺得很輕松。”她認為，圖畫書應該能帶給讀者內心的安寧與洗滌，“看圖畫書，可以像清潔自己身體那樣清潔自己的心靈，感到很寧靜”。她將生活本身視作藝術品對待，倡導一種“真誠”的生活態度：“沒有比真誠生活、愛生活更有意思的。”

當被問及如何將生活中的美傳遞給讀者時，蔡皋以自己最新獲獎作品《不能沒有》為例，分享了從日常對話到藝術創作的升華過程。她提到，隨著年齡增長，自己的創作反而更加“朝向兒童”，追求一種更靈動、更詩意、更貼近童心的表達。她認為，童年的記憶如同播撒在心田的種子，時機成熟便會發芽、生長，而她的作品正是這些“不期而然發了芽”的種子的呈現。她堅信“不能小看小孩子”，兒童擁有驚人的感知力、記憶力和智慧，而優秀的童書應當尊重并激發這種潛能。

獲獎評價：共論“美”與“不能沒有”

“我想說，蔡皋先生的獲獎，讓‘中國故事’這四個字，在世界上有了更完整、更絢爛的形象。”曹文軒向蔡皋表達了由衷的祝賀與敬意。曹文軒以一位作家和觀察者的視角，對蔡皋的藝術成就進行了深入而獨到的解讀。他特別強調了三個層面的“不能沒有”，層層遞進，引人深思。

首先，世界“不能沒有圖畫書”。曹文軒說，圖畫書在全球出版版圖中占據著日益重要的地位，他認為，國際安徒生獎增設插畫家獎應時而生，兒童文學離開圖畫書就是半邊天塌下去了”。他高度評價圖畫書的價值，稱其為“用來給孩子打精神底子的書”，蘊藏著“大善、大美、大智慧”，能以獨特方式探討深刻的哲學命題。

其次，中國“不能沒有蔡皋”。曹文軒認為，蔡皋的畫風是“獨一無二”的，其作品承載著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精神與傳統美學精髓。大家在關注蔡皋作品所表達的傳統文化故事內容之外，更應深入研究其畫本身所體現的中國美學精神。“她的畫具有中國傳統美學的精神，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產物。構圖、色彩、意境等方面與東方美學具有深層聯系，是中西視覺藝術交匯處的獨特創造。”

最后，中國孩子的成長“不能沒有《不能沒有》這樣的圖畫書”。曹文軒盛贊蔡皋幾十年來在藝術創作上的自我超越與持續探索，《不能沒有》這本圖畫書與其早期作品相比，發生了非常重大的變化，藝術純熟，意蘊深遠，不僅中國孩子喜歡，全世界孩子都會喜歡。

美的力量：兩位美育家的精神共鳴與創作哲學

對“美”的探討貫穿了整個對話。曹文軒再次闡述了他秉持多年的理念——“美的力量絕不亞于思想的力量”。他特別指出，中國文化中存在如“意境”這般獨特的美學范疇，這在西方美學中是缺席的，而蔡皋的作品恰恰體現了這種東方意境的悠長韻味。

蔡皋則從生活與童真的角度詮釋美。她認為，美源于對生活的真誠熱愛與細微觀察。她分享了自己童年時父親手把手教她書寫“為”字繁體字的經歷，那一筆一劃中蘊含的“人”與“我”的關系哲學，如同一顆美的種子深植心田，影響了她一生的創作與為人。她倡導一種“藝術的生活”，認為當生活本身被如同藝術品般對待時，便能從中獲得不竭的滋養與力量。

作為深耕兒童文學與圖畫書研究領域四十年的學者，陳暉教授特別強調了“美育”在兒童閱讀中的核心價值。她總結曹文軒與蔡皋創作的共性正在于對“美”的極致追求——曹文軒的文字之美，蔡皋的畫面之美。她指出，美既是人文的也是自然的，既是思想的也是藝術的，它代表著“人間的值得，是人生的值得”。從小引導孩子感知美、發現美、追尋美，不僅能滋養其心靈，更能全面提升其素養，為他們“在生活的美的培育下有幸福的人生”奠定基礎。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張恩杰

編輯/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