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每次聊到1927年，心里就堵得慌。

那年北伐眼看就要打完了，革命形勢一片大好，老百姓以為苦日子終于要到頭了。結(jié)果呢？蔣介石突然翻臉，4月12日在上海動手，殺共產(chǎn)黨、殺工人、殺學生，血流成河。緊接著廣東、江蘇、湖南全跟著來，白色恐怖一下子鋪天蓋地。

就在那短短幾個月里，六個響當當?shù)娜宋锉粴⒑α恕＠畲筢摗㈥愌幽辍②w世炎、汪壽華、蕭楚女、熊雄。最小的才26歲，最大的也就38。擱現(xiàn)在，好多人還在為房貸發(fā)愁、刷短視頻、糾結(jié)今天吃什么呢，他們卻已經(jīng)從容赴死了。

先說說李大釗吧。他是這里面年紀最大的，1889年生人，1927年被殺時38歲。李大釗那是什么人啊？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傳播者，北大圖書館主任，毛主席當年在北大當助理員時還叫他“大釗先生”。

張作霖的軍隊沖進蘇聯(lián)大使館抓他的時候，他其實有機會跑，但為了掩護其他人，硬是沒走。關(guān)在獄里二十多天，敵人用盡酷刑，他一個字沒吐。

臨上絞刑架前，他說了什么？他說：“不能因為你們今天絞死了我，就絞死了偉大的共產(chǎn)主義。”然后從容走了。據(jù)說絞刑執(zhí)行了三次，第一次絞到一半放下來勸降，他搖頭；第二次又放下來，他還是搖頭；第三次才結(jié)束。這種硬骨頭，現(xiàn)在的人想都不敢想。

然后是汪壽華。很多人可能對他不熟，但在上海工人運動里，他是個響當當?shù)慕巧?901年生，犧牲時才26歲。他是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的指揮之一，起義勝利后當了上海總工會委員長。

四一二政變前夕，杜月笙請他吃飯。身邊所有人都勸他別去，都知道杜月笙跟蔣介石勾搭上了，去了就是鴻門宴。汪壽華說：“為了革命，我不怕。”去了以后，杜月笙果然翻臉，把他打暈后活埋在上海郊外。26歲啊，還沒結(jié)婚呢，就這么沒了。你說可惜不可惜？

陳延年，陳獨秀的兒子。但人家可不是靠爹的。他在黨內(nèi)有個外號叫“小列寧”，因為特別能吃苦，跟工人一起扛麻袋、睡地鋪。1927年6月在上海被捕，敵人知道他身份后，用盡酷刑想讓他交出組織名單。他愣是一句話沒說。

7月4日被押赴刑場，劊子手讓他跪下，他大喊：“革命者決不下跪！”然后被亂刀砍死。那年他才29歲。據(jù)說他臨死前身上全是傷，站都站不穩(wěn)了，但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敵人。你說這種人，反動派怕不怕？當然怕。所以他們才要趕盡殺絕。

趙世炎，跟陳延年同年同月生，1901年生，犧牲時也是26歲。他是重慶人，在法國勤工儉學時跟周恩來、鄧小平等一起搞革命。這個人有個特點——特別會組織工人。上海三次武裝起義，他都是核心人物。

1927年7月2日被捕，是因為叛徒出賣。敵人到他家時，他本來有機會跑，但為了銷毀文件，耽誤了幾分鐘。關(guān)在獄里，他受盡折磨，還把法庭當講臺，痛斥蔣介石是反革命。7月19日被殺害，臨刑前高呼“共產(chǎn)主義萬歲！”劊子手手都在抖。26歲啊，又是一個26歲。

蕭楚女，這人名字挺特別，他解釋過自己是取“楚地女郎”的意思，其實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1891年出生，1927年犧牲時36歲。他是著名的“筆桿子”，跟惲代英并稱“蕭惲”，寫文章罵軍閥、罵反動派，罵得他們狗血淋頭。

四一二后，他在廣州被國民黨逮捕。敵人審問他，他反過來教育審訊他的人：“你們殺了我，殺不完革命。”4月22日被殺害，據(jù)說行刑前還笑著跟戰(zhàn)友告別。這種笑對死亡的氣魄，現(xiàn)在的人有幾個能做到？

最后說熊雄。江西人，1892年生，犧牲時35歲。他是黃埔軍校的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走后他接班。黃埔軍校那是什么地方？國民黨和共產(chǎn)黨合作的搖籃，也是后來國共分裂的前線。熊雄在軍校里宣傳革命思想，培養(yǎng)了一大批左派學生。

四一二后，廣東當局在黃埔搞“清黨”，熊雄被捕。1927年5月，他被秘密殺害，連個公開的刑場都沒有。就這樣靜悄悄地沒了。他臨終前說過一句話：“人生在世，總有一死。只要革命能夠成功，我死也瞑目。”

六個人，就這樣走了。從4月到7月，不到一百天，六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全沒了。

你說他們不知道危險嗎？當然知道。四一二之后，國民黨到處貼告示，說抓到共產(chǎn)黨“格殺勿論”。他們完全可以跑，可以改名換姓，可以去國外，可以像一些人那樣宣布脫黨保命。但他們沒有。為什么？因為他們真的相信，自己干的事是對的，真的相信窮人要翻身，中國要變個樣子。那個年代的信徒，是真信徒，不是嘴上說說那種。

我們現(xiàn)在回頭看，總覺得歷史是必然的，革命一定會成功。可當時他們誰知道啊？他們面對的是槍口、是絞架、是活埋、是亂刀砍死。他們不知道新中國什么時候能來，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天亮。但他們還是往前走了。這叫什么？這叫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