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康熙皇帝,敢一口氣撤掉三個手握重兵的異姓藩王,他真的不怕吳三桂起兵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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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滅亡之后,清軍入關(guān)打天下,多半依靠的是原來明朝降將的力量,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吳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個人,等到天下基本平定,清朝把吳三桂封在云南,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封在福建,尚可喜帶著兒子尚之信封在廣東,三個藩王不光有自己的地盤,還手握總計將近十萬的兵馬,當?shù)氐亩愘x自己收,官員自己任命,每年還要朝廷撥給幾百萬兩軍餉,到康熙八年智擒鰲拜親政的時候,三藩已經(jīng)成了壓在清朝中央財政上的一塊大石頭,也是對皇權(quán)最大的威脅。
康熙翻完戶部的賬。半天沒說話。那一年,清朝全國的財政總收入不到九百萬兩。光給三藩的軍餉,就要九百多萬兩。相當于整個朝廷不吃不喝,所有錢都給三藩都不夠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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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開朝會議撤藩的事,滿朝文武吵成一團,絕大多數(shù)老臣都主張緩一緩,說吳三桂年紀大了,再過十幾年他一死,藩位傳給兒孫,人心自然散了,到時候再慢慢削藩,比現(xiàn)在逼反了他強。還有人直接說,吳三桂打了四十年仗,手下都是跟著他從關(guān)外一路打到云南的舊部,西南的大小將領(lǐng)一半都是他的門生故吏,咱們開國才十幾年,百姓還沒喘過氣,真打起來,誰輸誰贏真不好說。只有少數(shù)幾個年輕官員站出來,說必須現(xiàn)在撤,夜長夢多,拖得越久,吳三桂勢力越大,到時候更難收拾。
有個叫米思翰的戶部尚書,站出來說三藩耗空國庫,不撤不行,當場就有幾個大學士氣得要把他拖出去,說你這是把皇上往火坑里推。年輕的康熙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上,手指反復(fù)摩挲著御案上沾了墨跡的邊報,半天開口說,朕知道你們怕什么。可吳三桂本來就有異心,撤他,他反,不撤他,他也早晚反,與其等他準備足了再打,不如咱們現(xiàn)在先發(fā)制人,還有機會控制局面。就這么定了,下旨,撤三藩,所有藩王都搬到關(guān)外去。
旨意送到云南。吳三桂愣了。他原本以為,康熙一個十幾歲的娃娃,不敢真把他怎么樣。最多就是削點兵權(quán),給他點體面,沒想到直接要他滾去東北養(yǎng)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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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云南巡撫朱國治。祭起兵大旗。登壇誓師。打出“興明討虜”的旗號。
這一下子,整個南方都炸了,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起兵,不到三個月就拿下了貴州,緊接著進兵湖南,不到半年,耿精忠在福建起兵響應(yīng),尚之信在廣東囚禁了老爸尚可喜反了,廣西的孫延齡、四川的鄭蛟麟,就連西北握著重兵的陜西提督王輔臣都反了,臺灣的鄭經(jīng)直接帶著艦隊渡海,搶了福建的泉州漳州,半個中國都落入了反軍手里,消息傳到北京,朝堂上直接亂了套。
而此時,當初反對撤藩的大臣紛紛跪在午門,要求康熙下旨殺了米思翰和明珠,就是當初兩個最支持撤藩的大臣,拿他們的頭給吳三桂謝罪,說不定吳三桂就退兵了。有人甚至偷偷和親近的官員說,要不咱們做好準備退回關(guān)外吧,真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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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康熙這時候慌不慌?說不慌那是假的,他才19歲,長在深宮里,哪里見過這么大的陣仗,可是他知道,自己一慌,整個天下就完了。他面上不動聲色,一邊調(diào)兵遣將,把八旗精銳集中在湖南打吳三桂,一邊下旨安撫其他反清的將領(lǐng),說只要投降,之前的事一概不究,爵位還給你保留,從來不提殺降的事。
可你看吳三桂這邊呢,都打到長江邊了,手下將領(lǐng)勸他趕緊渡江,一口氣打過黃河去,直接逼到北京城下,他反而猶豫了,停下來,在湖南按兵不動,一停就是大半年。為什么?他根本就不想真的推翻清朝,他起兵就是逼康熙讓步,想要康熙承認他吳家世代鎮(zhèn)守云南,劃江而治,他當個土皇帝就行。他一輩子都在做交易,當明朝寧遠總兵的時候賣了山海關(guān)給清軍,后來又親手勒死了南明永歷皇帝換了親王爵位,這次他又想拿起兵當籌碼,和康熙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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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吳三桂錯了,康熙不吃這一套,康熙直接斬了吳三桂留在北京當人質(zhì)的兒子吳應(yīng)熊和孫子吳世霖,擺明了就是要和他死磕。而此時,康熙的分化政策已經(jīng)見效了,耿精忠打不過清軍,又被鄭經(jīng)在背后搶了地盤,走投無路,康熙十五年就投降了,緊接著尚之信也在廣東降了,王輔臣被清軍圍在平?jīng)觯瑥棻M糧絕,也接受了招撫,原來三藩并起的局面,硬生生變成了吳三桂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
吳三桂急了。年紀大了。身子扛不住了。想要過一把皇帝癮。康熙十七年,在衡州稱帝,國號大周,改元昭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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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那天,本來找好了開闊地搭祭壇,結(jié)果前一天連夜下大暴雨,把搭好的祭壇沖垮了,工匠們連夜趕工重新搭好,吳三桂穿著漿洗挺括的龍袍上去祭天,又淋了半宿雨,下來之后就開始拉肚子,沒過多久就查出是痢疾,當時的醫(yī)療條件根本治不好,他稱帝才五個月,就一命嗚呼了,把皇位傳給了13歲的孫子吳世璠。
群龍無首。軍心大亂。清軍步步緊逼。三年之后,打到昆明城下。城破。吳世璠自殺。吳家滿門被誅。吳三桂的骨灰被分成幾份,送到全國各個省份示眾。鬧了八年的三藩之亂,就這么結(jié)束了。
到這里很多人會問,康熙這場撤藩,到底是賭對了還是賭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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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jié)果上看,康熙當然贏了,平定三藩之后,清朝徹底收回了地方的兵權(quán)財權(quán),中央集權(quán)得到了空前的鞏固,也解決了從明朝后期就一直存在的地方割據(jù)隱患,為之后平定臺灣、反擊準噶爾打下了基礎(chǔ),康乾盛世的格局,從平定三藩才真正拉開序幕。可另一方面,這場仗打了八年,從西南到東南,十幾個省份都被戰(zhàn)火波及,光是戰(zhàn)死的士兵和死于戰(zhàn)亂饑荒的百姓,就超過千萬之多,云南貴州這些本來就偏遠貧瘠的地方,打到最后十室九空,不少地方直到乾隆年間,人口都沒有恢復(fù)到三藩之亂前的水平。
那當年那些主張緩撤的大臣,說的就一定錯嗎?如果康熙等個十年八年,等到吳三桂自然老死之后再動手,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么大的戰(zhàn)亂,少死這么多人?可是反過來想,權(quán)力的博弈從來都沒有如果,吳三桂不死,他的勢力就會越來越大,朝廷每年都要給大量的軍餉,地方官員都是他的人,再過十年,說不定吳三桂真的就把云南變成了鐵板一塊,真到那個時候,中央再想動他,難度只會更大,搞不好就會變成幾百年的地方割據(jù),整個中國又要陷入幾十年的戰(zhàn)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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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就是一場權(quán)力的對賭,19歲的年輕皇帝押上了整個江山,贏了千古功業(yè),輸了可能就要退回關(guān)外,61歲的老牌藩王押上了一輩子的名聲,贏了裂土稱王,輸了遺臭萬年,最后年輕皇帝賭贏了,可千萬白骨埋在了八年戰(zhàn)火里,老藩王折騰了一輩子,最后什么都沒留下,只落了個反復(fù)叛主的罵名,歷史從來都沒有兩全的選擇,你看到了開頭的權(quán)力反轉(zhuǎn),卻看不見那堆在山河里的累累白骨。
參考資料:[《清史稿·卷四百七十四·列傳二百六十一》]
參考資料:[《清圣祖實錄·卷四十四至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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