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3年,20歲的康熙皇帝拿到平南王尚可喜遞來的一份請辭疏,滿朝文武都以為這只是老將想告老還鄉的尋常奏疏,為什么康熙會借著這件事直接掀了桌子,不顧大半朝臣反對硬要撤藩?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沖動的決定,會把剛剛穩定沒多少年的大清拖進長達八年的戰亂,更沒人想到,本來手握數十萬兵力、占盡半壁江山優勢的吳三桂,最后會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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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入關之初,中原和南方各地反清勢力此起彼伏,朝廷沒空也沒能力直接管控南方,就封了三個功勞最大的降將鎮守一方:云南貴州的平西王吳三桂,廣東的平南王尚可喜,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三個人手里不光握著地方的財權兵權,連地方官員的任免都能自己說了算,每年朝廷要撥給三藩的軍餉,占了整個國庫歲入的一半還多,康熙親政扳倒鰲拜之后,天天對著戶部的賬目看,三藩就像插在他心頭的三根刺,不拔掉根本睡不好覺。
尚可喜今年已經七十歲了,打了一輩子仗,也想回遼東老家安度晚年,他上書康熙,說自己要退休回籍,請求讓兒子尚之信承襲平南王爵位,繼續留在廣東鎮守。康熙拿著這份奏疏直接批了,內容出乎所有人意料:同意尚可喜回遼東養老,不準尚之信襲爵,平南藩全體官兵家屬都遷去遼東,平南藩撤了。
消息傳出去,吳三桂坐不住了。他在云南經營了十幾年,早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私產,他摸不準康熙到底想干什么,就學著尚可喜的樣子,也上了一封奏疏,主動請求撤藩,試探康熙的態度。靖南王耿精忠跟著湊熱鬧,也遞了撤藩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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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召集滿朝文武議事,大殿里吵成一團。十幾個輔政大臣里,只有戶部尚書明珠等寥寥兩三個人同意撤藩,剩下所有人都反對,說吳三桂肯定不會真的撤,現在硬撤逼反了他,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康熙聽完所有人的話,直接拍了龍椅:“吳三桂蓄謀已久,撤亦反,不撤亦反,與其等他養肥了再反,不如現在就動手。”
旨意很快發去了云南。吳三桂懵了。他本來以為康熙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肯定會留住他,給他體面,說不定還會下一道圣旨嘉獎他忠心,沒想到康熙直接順著臺階就把他的藩給撤了,一點緩沖都不給。
可是箭在弦上,吳三桂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當年為了向滿清表忠心,不光幫著清兵打李自成、掃南明,一直追到緬甸把逃到那里的南明永歷帝抓回來,親手絞死在昆明篦子坡,這件事早就把天下懷念明朝的人的心傷透了,所以后來他起兵打出“興明”的旗號,根本沒人真心買他的賬,這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成不了事。現在撤藩等于把他的兵權地盤全拿走,他不可能坐以待斃。而此時,康熙的撤藩使者已經到了昆明,催著吳三桂趕緊交權動身去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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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云南巡撫朱國治,起兵反了。打出“興明討虜”的旗號,沿著貴州湖南一路往北打。貴州巡撫投降,提督投降,湖南巡撫也跑了,不到半年時間,云南、貴州、湖南、四川、福建全丟了,尚之信在廣東起兵響應,廣西四川的不少總兵都跟著吳三桂反了,消息傳到北京,紫禁城都慌了。不少當初反對撤藩的大臣跳出來,說要把主張撤藩的明珠千刀萬剮,給吳三桂謝罪,還有人偷偷建議康熙,跟吳三桂和談,劃江而治算了。
可是沒人想到,一路勢如破竹的吳三桂,打到長江邊的松滋,突然停了下來。一停就是三個月。他為什么停?沒人說得準,有人說他年紀大了,今年已經六十二了,打不動了,就想著能跟康熙要個劃江而治,把位子傳給兒子就行,沒必要真的打到北京去;也有人說他是顧及留在北京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和孫子吳世霖,想著停下來談判,讓康熙放了自己的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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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三個月,給了康熙足夠的調兵時間。而此時,康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直接下旨,把吳應熊和吳世霖押到菜市口砍了頭,把腦袋掛在城墻上示眾,昭告天下,他和吳三桂不死不休,沒有任何和談的余地。
消息傳到吳三桂軍營,他正端著碗吃飯,聽完信使的匯報,手一抖碗掉在地上,他愣了半天,嘆著氣說:“我真沒想到這年輕人敢下這種狠手,完了,沒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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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局勢,一點點往不利于吳三桂的方向轉。本來三藩一起反,可三藩各懷鬼胎,根本不是一條心。尚可喜本來就不想反,一直忠于大清,是兒子尚之信軟禁了他,搶了兵權才反,反了之后吳三桂天天向他要糧要兵,尚之信受不了,沒過兩年就重新投降了大清。耿精忠打了一年多,被清軍斷了后路,也只能開城投降。剩下吳三桂一個人,帶著兵跟清軍死扛,地盤越打越小,兵越打越少。
不過打了五年之后,吳三桂也撐不住了,他年紀大了,又得了痢疾,天天拉肚子,身體垮得快,他想著過一把皇帝癮再死,就在1678年在衡州登基稱帝,國號大周,封了文武百官,五個月之后,就病死在了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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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之后,把皇位傳給了孫子吳世璠,吳世璠才十幾歲,鎮不住那些跟著吳三桂打天下的老將,清軍一路向南打,勢如破竹,1681年,清軍攻破昆明,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很多人后來都在說,康熙當年是不是太沖動了?明明可以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削藩,非要硬來,害得天下打了八年仗,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江南千里良田都打成了荒地。可是反過來想,如果康熙當時軟了,默許三藩繼續割據,再過個十年二十年,吳三桂死了,他的兒子接著當平西王,三藩就是三個獨立的王國,大清真的能保住統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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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撤藩平亂之后,康熙才真正把南方的軍政大權徹底收回到中央手里,整個大清的皇權才算真正落到了康熙手里,也為之后他平定臺灣、對抗準噶爾,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開創了后面上百年的康乾盛世。你說,這權力場里的博弈,本來就是你死我活,從來就沒有什么兩全的選擇對吧。
參考資料:[1]《清史稿·吳三桂傳》
[2]《清圣祖實錄》
[3]魏斐德《洪業:清朝開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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