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廣博嚴凈不退轉(zhuǎn)輪經(jīng)》為大乘佛教重要經(jīng)典，闡釋菩薩如何發(fā)菩提心、精進修行、度化眾生，以“不退轉(zhuǎn)”為核心教義。經(jīng)中強調(diào)信心堅定、智慧深廣，教理與實踐相結(jié)合，指導大乘行者圓滿成佛之道。

《佛說廣博嚴凈不退轉(zhuǎn)輪經(jīng)》

卷第四

就在這時，阿難向佛陀稟白道：“世尊，世間一切眾生，聽完您方才的開示，必定會心生疑惑，無法理解——如來正等正覺，究竟是為了什么因緣，才宣說‘堅信’‘堅法’乃至‘辟支佛’這些名相呢？”

世尊于是告訴阿難：“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若是有眾生，曾經(jīng)在過去諸佛的座下，造下了種種善行善業(yè)，便能領(lǐng)會如來所說的微妙密語，心中不會生出疑惑。為什么呢？因為他能懂得，如來的密語，就如同幻術(shù)、如同陽焰、如同夢中所見、如同身影、如同回響，都是虛幻無實的。

阿難，若是能這般理解如來的密語，自然不會心生疑惑。正因如此，阿難，大菩薩對于如來正等正覺的微妙密語，應(yīng)當懷著這樣的認知：若是有人勤勉修行精進，卻不執(zhí)著于‘獲得精進’的相狀；勤勉修持智慧，卻不執(zhí)著于‘獲得智慧’的念頭，他的心中就不會生出疑惑。”

就在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宣說這番義理的精髓，便誦出偈語：

“諸佛導世者，微密語難知（諸佛作為世間導師，其微密深奧的言語難以了知）

為發(fā)大莊嚴，無異菩薩說（為了啟發(fā)廣大的莊嚴境界，所說的與菩薩無異）

懈怠無智者，不能解密語（懈怠而無智慧的人，不能解悟這密語）

應(yīng)當勤精進，為解密語故（應(yīng)當勤奮精進，為了解悟密語的緣故）

如幻炎夢見，如電亦如響（如同幻化、陽焰、夢境所見，如同閃電也如同回響）

以言說顯現(xiàn)，如是等諸法（借由言說而顯現(xiàn)，像這樣的一切諸法）

如是知諸佛，所說微密語（如此了知諸佛，所說的微密言語）

能以如是慧，照凈微密智（能夠以這樣的智慧，照見并清凈微密的智慧）

不應(yīng)如是知，菩提可宣說（不應(yīng)當認為，菩提是可以宣說的）

應(yīng)如是覺知，無言說故空（應(yīng)當這樣覺知：因為無言說，所以是空）

空不能知空，空不分別空（空不能了知空，空不分別空）

斷一切分別，顯示如是空（斷除一切分別，顯示這樣的空性）

虛空無所歸，亦無有取舍（虛空無所歸依，也沒有取舍）

以無取舍故，是故知法空（因為無有取舍的緣故，所以了知諸法性空）

佛告訴阿難：“若能這樣了知有為法皆如夢幻，而又不放逸的人，就不會生起疑惑。”

世尊又告訴阿難：“若是有人能知曉，一切有為法都如同夢境一般虛幻，卻依舊精進修行、毫不放逸，他的心中也不會生出疑惑。”

世尊說這番話的時候，有五億比丘心生“堅信”的覺悟，他們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今日牟尼尊，除我等疑心（今日世尊，除去了我們的疑心）

得解微密義，以信求菩提（得以解悟微密義理，以信心求取菩提）”

又有五億比丘心生“堅法”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也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今蒙菩提照，除我等疑冥（今日蒙受菩提光照，除去了我們的疑惑黑暗）

得解微密義，堅法求菩提（得以解悟微密義理，堅定于法而求取菩提）”

又有十億比丘心生“八人”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先住八地心，今日皆除舍（先前安住于八種地的心，今日全都舍棄了）

得解微密義，八人求菩提（得以解悟微密義理，作為八人而求取菩提）”

又有十一億比丘心生“須陀洹”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今于佛法中，得斷諸疑網(wǎng)（今日于佛法中，得以斷除種種疑網(wǎng)）

解佛微密語，宣說須陀洹（解悟佛陀微密語，宣說須陀洹之道）”

又有二萬五千比丘心生“斯陀含”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我等本深著，志樂斯陀含（我們原本深生執(zhí)著，志求樂于斯陀含果）

今皆得離著，寂滅無戲論（如今皆得以遠離執(zhí)著，證入寂滅無有戲論）”

又有五百億比丘心生“阿那含”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今遭救世尊，遠離諸戲論（今日得遇救世尊，遠離一切戲論）

得菩提光照，永拔諸果想（獲得菩提智慧光照，永遠拔除對諸果位的執(zhí)想）”

又有三萬五千億證得四禪的比丘心生“阿羅漢”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我已離煩惱，通達無異法（我已遠離煩惱，通達無有差別的法性）

知諸乘平等，皆悉如幻法（了知諸乘平等，全都如同幻化之法）”

又有二萬比丘心生“聲聞”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離縛牟尼尊，止我等虛說（離系縛的世尊，止息了我們的虛妄言說）

密說聲聞義，我今皆通達（密意宣說聲聞義理，我如今全都通達）”

又有五千比丘心生“辟支佛”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我等今現(xiàn)見，辟支佛所行（我等如今現(xiàn)量親見，辟支佛所修證之行）

解佛微密義，難思辟支佛（解悟佛陀微密義理，成為不可思議的辟支佛）”

又有一萬比丘尼，心中生起了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的覺悟，她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今知平等法，永斷女身分（如今了知平等之法，永遠斷除女身的分限）

佛無有異言，必成人中尊（佛陀所言真實無二，必當成就人中之尊）”

又有八萬八千優(yōu)婆塞，心中生起了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的覺悟，他們聽聞這些比丘誦出的偈語后，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誦出偈語：

“我等心無垢，如凈毗琉璃（我等內(nèi)心無有垢染，如同清凈的毗琉璃）

為修佛法故，今日當出家（為了修習佛法的緣故，今日應(yīng)當出家）”

就在這時，虛空中有六十億那由他的諸天，手持天曼陀羅華，紛紛撒向佛陀。撒完之后，諸天在空中佇立，誦出偈語：

“本有諸乘想，亦有諸果想（原本懷有對種種“乘”的分別想，也有對種種“果位”的執(zhí)著想）

今日悉除舍，必當成菩提（如今將這些全部舍棄，必定能夠成就無上菩提）”

這時，又有百千位阿羅漢，包括舍利弗、大目犍連、須菩提、阿泥盧頭、離婆多、劫賓那等人，當即從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雙手合十，同心同德地站在佛陀面前，向佛陀稟白道：“世尊，我們今日終于志愿圓滿，心中沒有缺憾了！我們能夠降伏魔障，摧滅一切怨敵；能夠具足成就五無間業(yè)，能夠圓滿成就五欲功德；我們今日遠離了正見，具足了邪見；我們今日殺害了百千眾生的性命——可就在今日，我們已然證得無上菩提，就在今日，我們將入于無余涅槃，安享涅槃之樂。”

聽完這番話，世尊默然不語，一言未發(fā)。

就在這時，法會之中有百千眾生都心生疑惑，他們暗自思忖：“我們此刻就像身處黑暗之中，全然無法領(lǐng)會——為什么那些大阿羅漢會說出那樣的話？連他們都這般言說，更何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更是如墜迷霧。”

因為滿心的疑惑，這些眾生連在原地挪動腳步、往返行走都做不到；想坐下，卻心神不寧坐不住；想站起身，又渾身無力立不穩(wěn)，只覺身心俱亂。

這時，尊者阿難察覺到這百千眾生心中的疑慮，又仰仗佛陀的威神之力，便向文殊師利法王子問道：“如今法會中的這百千眾生，聽聞諸位大德比丘說出那樣的話，心中都生出了重重疑惑。世尊此刻默然不語，沒有開示。懇請文殊師利為大家解說其中的因緣——那些大德比丘，究竟是為了什么緣故，才說出這般微妙的密語呢？”

文殊師利法王子于是告訴尊者阿難：“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這是不退轉(zhuǎn)菩薩境界的事，唯有證得不退轉(zhuǎn)果位的菩薩，才能夠徹悟并知曉那些大德比丘所說密語的深意。”

尊者阿難又向文殊師利問道：“這么說來，那些大德比丘，都是不退轉(zhuǎn)菩薩嗎？”

文殊師利回答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那些大德比丘，其實都是菩薩，早已在無上菩提的大道上，證得了不退轉(zhuǎn)的果位。”

阿難于是再次懇請文殊師利：“懇請您開示，那些大德比丘所說密語的深層奧義。”

文殊師利開示道：“無明能滋生生死輪回，因此稱它為‘母’；斷除了無明，就名為‘害母’。‘父’指的是不正當?shù)乃嘉┡c貪愛執(zhí)著，菩薩將其永遠斷盡，就名為‘害父’。諸法的本體本不可破壞，菩薩卻以善巧方便，破除眾生對諸法的種種虛妄念想，也破除一切造作之行，這就名為‘壞僧’。應(yīng)當破除凡夫的虛妄見解，才稱得上阿羅漢；以不生滅的智慧，破除對‘阿羅漢’果位的執(zhí)著，這就名為‘殺羅漢’；以不生滅的智慧，破除對‘如來’的相狀執(zhí)著，這就名為‘出佛身血’。

像這樣，對種種虛妄念想都已斷盡、鏟除，做到了徹底無余。阿難啊，正因為這個緣故，那些大德比丘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我等今日具足成就五無間業(yè)。’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在真正的佛法境界中，諸法本無聚合、無離散、無減少、無增益，正因超越了一切分別，才名為‘五無間業(yè)滿足成就’。

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他們說‘我等今日滿足成就五欲功德’，是因為那些比丘對財、色、名、食、睡這五欲，早已了知其本質(zhì)如同夢幻、如同幻術(shù)、如同陽焰、如同身影、如同回響，虛幻不實。他們對這層真理的認知已然圓滿成就，對五欲的態(tài)度不增不減。為什么呢？因為他們能徹知五欲的本體終究是空無所有的；正因了知其空無所有，才能如實觀照五欲的實相，對這樣的境界安住不動、得無生法忍，因此才說‘滿足成就五欲功德’。阿難啊，正因為這個緣故，那些比丘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他們說‘我等今日滿足成就邪見遠離正見’，是因為那些比丘明白：所謂‘邪見’，對應(yīng)的是一切有為法，而所有有為法都是虛妄不實的。這些虛妄之法，就像虛空一般，不增不減，沒有固定的方位，也沒有所屬的主體。為什么呢？因為它們都遠離了固定不變的自性。比丘們了知一切諸法皆是平等無二的，正因諸法平等，‘正見’與‘邪見’的分別也歸于平等。他們早已遠離了‘正’與‘邪’的對立之想。

為什么這么說呢？如果心中還有‘平等’與‘不平等’的分別，那便仍在凡夫的執(zhí)念里；而那些比丘，心中既沒有‘平等’的念想，也沒有‘不平等’的念想。為什么呢？因為諸佛的正法，本就遠離一切分別念想。比丘們對佛法的領(lǐng)悟，已然通達‘無生’的真諦，卻又不執(zhí)著于‘無生法’的名相。正因如此，阿難啊，那些大德比丘才會說出‘我等今日具足成就邪見遠離正見’這樣的話。

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他們說‘我等今日害多百千眾生命’，是因為那些比丘讓法會中的百千眾生、諸天與人，都明白了一切有為法如同幻術(shù)、如同身影、如同回響的真理。眾生了知這個道理后，就能遠離‘眾生’‘壽者’‘人’的虛妄之想，遠離對一切諸法的執(zhí)著之想。諸法的本體本無‘能種’‘所種’的分別，比丘們卻以善巧方便，為眾生種下菩提善根。

在場的比丘、比丘尼、優(yōu)婆塞、優(yōu)婆夷，聽聞這些大德比丘的微妙密語后，也能遠離眾生想、壽者想、人想，從此不再陷入生死輪回的循環(huán)。為什么呢？如果執(zhí)著于眾生想、壽者想、人想，就會生生世世在輪回中流轉(zhuǎn)不息；而這些眾生已然遠離了這般虛妄執(zhí)念，達到了不生不滅的境界。正因如此，阿難啊，那些比丘才會說‘我等今日害多百千眾生命根’。

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他們說‘我等今日已逮菩提，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是因為那些比丘讓法會中百千萬億那由他的諸天與人，在今天就遠離了煩惱，證得了菩提的真諦。為什么呢？因為這些大眾都發(fā)起了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又在今天聽聞了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妙法，都證得了無生法忍，親見了菩提的本性。正因如此，比丘們才會說‘我等今日逮得菩提’。

他們說‘我等今日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是因為菩薩的境界，本就不需要刻意斷除煩惱，也不需要刻意修持佛法，因為煩惱的本體原本就無余無剩。正因如此，阿難啊，那些比丘才會說出‘我等今日已逮菩提，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這樣的話。

他們所說的‘今日’，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指的就是當下這個不生不滅、無生無滅的境界，因此才名為‘今日’（天竺的語言中，‘不生’與‘今日’的發(fā)音是相同的）。

正因如此，阿難啊，那些追求菩薩道的善男子、善女人，若是發(fā)起了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就應(yīng)當對一切諸法漸漸減損執(zhí)著，以‘諸法不可得’的智慧發(fā)起菩提心。對一切諸法不生執(zhí)著，這就名為‘出離菩提想’；對一切諸法心無所住，這就名為‘入無余涅槃而般涅槃’。

阿難啊，追求菩薩道的賢善之士，不應(yīng)當深深執(zhí)著于‘日’的概念，也不應(yīng)當因為有‘日’就生出‘晝’的分別之想。阿難你要知道，愚癡淺陋的凡夫，才會以‘日’來定義‘晝’，這是因為他們沒有智慧的緣故。為什么呢？如果‘白晝’是真實不變、堅固常住的，那它就應(yīng)當可以積聚，不會流逝過去；世間也應(yīng)當只有白晝，不會有黑夜了。

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心中存有‘晝’‘夜’分別之想的，都是凡夫俗子。正因如此，阿難啊，那些追求菩薩道、心懷至誠心的賢善之士，有善知識的護佑，不應(yīng)當生出‘晝’‘夜’的分別之想。為什么呢？因為追求遠離一切分別念想，才是真正的菩提大道啊。”

就在這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想要再次宣說這番義理的精髓，便準備誦出偈語：

“無明名為母，能生生死故（無明被稱為母親，因為它能產(chǎn)生生死輪回）

已拔其根本，是故名為害（已經(jīng)拔除了它的根本，所以稱之為“害”）

不正觀思惟，喜愛名為父（不正的觀察思惟，貪愛被稱為父親）

彼皆如實知，畢竟無所有（對于這些都能如實了知，畢竟空無所有）

以知無所有，而害其根本（因為了知空無所有，從而損害了它們的根本）

不緣無所有，是故名為害（不攀緣于空無所有，所以稱之為“害”）

所說羅漢法，及與凡夫法（所說的阿羅漢法，以及凡夫法）

彼已以智壞，是故名為害（他早已用智慧將其壞滅，所以稱之為“害”）

所有眾多相，已知其性相（所有眾多的形相，已經(jīng)了知其本性形相）

以不可壞法，壞相名壞僧（以不可壞滅的法性，壞滅形相，名為“壞僧”）

本來所分別，如來諸法想（本來所分別的，關(guān)于如來及諸法的執(zhí)想）

彼已斷遠離，知其不生滅（他早已斷除遠離，了知其不生不滅）

此想次第起，思量知是空（這些執(zhí)想次第生起，思量觀察便知是空）

如所說平等，彼已能證知（如同所說的平等性，他已然能夠證知）

所說欲功德，其名有五種（所說的欲望功德，其名稱有五種）

遠離此諸想，知想皆如幻（遠離這些種種執(zhí)想，了知一切想皆如幻化）

是諸比丘等，于欲無增減（這些比丘們，對于欲望無增無減）

于導世師前，而作如是說（在導師世尊面前，如此宣說）

知欲性皆空，猶如夢所見（了知欲望的本性皆空，猶如夢境所見）

畢竟無所生，于此智得滿（畢竟無所生起，于此智慧得以圓滿）

以邪智知法，虛偽不牢固（以邪智認知的法，虛偽而不牢固）

邪名為虛妄，于此智得滿（邪見名為虛妄，于此智慧得以圓滿）

有為法虛妄，而無有遠近（有為法本是虛妄，并無遠近之分）

無知無近遠，如五指摩空（無知亦無遠近，如同五指摩擦虛空）

彼說諸正見，皆見是平等（他們宣說各種正見，皆能見到平等性）

如諸法平等，知見等亦然（如同諸法平等，知與見也是如此平等）

凡小多分別，眾生想故死（凡夫小乘多作分別，因執(zhí)著眾生之想而生死）

若不得眾生，亦無有死想（若不得眾生之相，也就沒有死亡之想）

有緣諸眾生，除其計壽想（對于有緣的眾生，除去其計度壽命的執(zhí)想）

知計壽過患，除其如是想（了知計度壽命的過患，除去這樣的執(zhí)想）

遠離眾生想，及與計壽想（遠離眾生之想，以及計度壽命之想）

彼作如是說，害多眾生命（他們?nèi)绱诵f，即是“害”眾多眾生的命根）

已遠離死想，達無分別法（已經(jīng)遠離死亡之想，通達無分別之法）

知不壞菩提，不增無果報（了知不可壞滅的菩提，不增不減，無有果報）

死生不可聚，覺了清凈法（死與生不可積聚，覺了清凈之法）

一切法無諍，不生常寂滅（一切法本無諍論，不生，恒常寂滅）

不應(yīng)分別晝，亦不分別夜（不應(yīng)分別白天，也不應(yīng)分別黑夜）

于不來去法，而求于菩提（于無來無去的法性中，而求取菩提）

凡小恒分別，以日用為晝（凡夫小乘恒常分別，以太陽運行視為白晝）

欲求菩提者，莫作是分別（欲求菩提的人，莫要作這樣的分別）

彼以是密語，宣說如是法（他們以此密意之語，宣說這樣的法）

以知此法故，能作如是說（因為了知此法的緣故，才能作這樣的宣說）”

文殊師利法王子誦完這首偈語之后，這時，法會中的百千眾生，心中的疑惑之箭已然被拔除，再也沒有絲毫疑慮，證得了大智慧的光明，在一切諸法之中，成就了無生法忍。

他們各自脫下身上穿著的上好衣物，恭敬地奉送給文殊師利法王子，異口同聲地說道：“愿我們在未來的世代里，也能宣說這般精妙的法門，覺悟度化一切眾生，就像今天文殊師利法王子覺悟度化我們一樣。”

就在這時，世尊告訴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文殊師利，你拔除了眾生的疑惑，照亮了佛陀的正法，解說佛法就應(yīng)當像這樣啊。”

這時，阿難向佛陀稟白道：“世尊，如今這百千眾生心中的疑惑之箭，難道不是世尊您親手拔除斷盡的嗎？”

佛陀告訴阿難：“如今這百千眾生，都是文殊師利昔日教化度脫的對象，早已種下成就菩提的善根，因此聽聞他宣說妙法，都能夠深信不疑、領(lǐng)會貫通。”

阿難又向佛陀稟白道：“這些眾生，都已經(jīng)在菩提大道上獲得不退轉(zhuǎn)的果位了嗎？”

佛陀告訴阿難：“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這些眾生，早已在菩提大道上獲得了不退轉(zhuǎn)的果位。為什么呢？因為他們承蒙文殊師利這位善知識的慈悲護念啊。”

這時，阿難又向佛陀稟白道：“世尊，那些心中生起堅信之想、堅法之想、八人之想、須陀洹之想、斯陀含之想、阿那含之想、阿羅漢之想、聲聞之想、辟支佛之想的比丘們，也都在菩提大道上獲得不退轉(zhuǎn)的果位了嗎？”

佛陀告訴阿難：“這件事，是難以讓眾生相信的。那些喜好小乘法門的人，懶惰懈怠，不肯勤勉精進，貪戀飲食滋味，執(zhí)著欲望塵染，親近那些樂于造作欲望塵染之法的人，喜歡談?wù)摕o意義的言語，心神散亂、喪失正念，言行舉止沒有威儀，內(nèi)心浮躁煩亂，不能收攝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性情輕佻浮躁、嬉戲玩樂，愚癡蠻橫、多嘴多舌。像這樣的眾生，要讓他們相信這部法門，是極為困難的。

阿難啊，那些心懷增上慢的人，不能護持自己的身口意三業(yè)，貪戀自身性命，遠離清凈閑居的修行之處，舍棄能聽聞?wù)ǖ臋C會，破毀戒律、驕慢自大，毀謗佛法、竊取法義，不尊重佛法真理，破壞毀滅純正的佛法，在佛法的財富上貧乏窮困，卻喜愛邪惡非法之事，誹謗純正的佛法，樂于造作非法之行，不知道知恩報恩，不恭敬佛法僧三寶。阿難啊，像這樣的眾生，要讓他們相信這部法門，是極為困難的。

那些心懷吝嗇、執(zhí)著不舍，持守邪惡戒律、心懷嗔恨，不能理解佛法的真諦，成就了邪惡的智慧，在真正的智慧上貧乏窮困，被惡友所護持，遠離善知識的引導，不被般若波羅蜜所護佑，不被諸陀羅尼經(jīng)王所護持，心中生出“有所得”的妄見，對名利供養(yǎng)貪得無厭，執(zhí)著于衣物、缽盂等身外之物，對這些物品生出極重的貪執(zhí)之心，不尊重自己的師父與導師，在初夜、后夜的修行時分，不肯勤勉修行、精進修習善法。阿難啊，像這樣的眾生，要讓他們相信這部法門，是極為困難的。

那些殺生害命、偷盜財物、邪淫放蕩、妄語欺人、兩舌挑撥、惡口傷人、說不合時宜的話語，心懷貪欲、嗔恨、邪見，親近抱有邪見的人，修行并傳播邪僻的法門，沒有慚愧之心、沒有悔改之意，結(jié)交朋黨、四處交游，行為孤僻、沒有良善同伴，背離沙門的清凈之法，行持非沙門的污濁之法，不相信空、無相、無作、無為、不生不滅的真理，不明白一切諸法本無破壞之相。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像這樣的眾生，要讓他們相信這部法門，是極為困難的。”

世尊說完這番話后，便默然不語。

這時，阿難仰仗佛陀的威神之力，向文殊師利法王子問道：“文殊師利，世尊為什么默然不語呢？”

文殊師利回答道：“未來的五濁惡世之中，眾生會造作這些邪惡不善的業(yè)法，不能夠相信領(lǐng)會這般深奧的法門，正因如此，世尊才默然不語啊。”

尊者阿難又向文殊師利問道：“來世的眾生，會有少數(shù)人能夠相信領(lǐng)會這部法門嗎？”

文殊師利回答道：“來世的眾生，能夠相信這部法門的人，極為稀少，就像世間眾生，不認識珍寶的人多，能夠辨識珍寶的人少之又少。為什么呢？因為這部法門的深奧義理，不是他們的智慧能力所能企及的。

阿難啊，眾生也是如此，聽聞這部法門之后，能夠相信領(lǐng)會的人寥寥無幾。即便有少數(shù)能夠相信領(lǐng)會這部法門的人，也不會被所在的國家、城池、村落的人民恭敬尊重，全國的百姓都會輕視鄙棄他們，對他們避而遠之。為什么呢？因為這些人前世造下了阻礙他人修行佛法的惡業(yè)，種下了相應(yīng)的因，所以今生才會遭受這樣的果報。”

阿難于是懇請文殊師利：“惟愿您為這些少數(shù)能夠相信領(lǐng)會此法的眾生，進一步闡揚這部法門的義理。”

文殊師利回答道：“這件事，應(yīng)當去問佛陀，佛陀會為大家詳細演說的。”

這時，阿難便立刻轉(zhuǎn)身向佛陀發(fā)問。

就在這時，世尊向四方環(huán)顧一周，隨即現(xiàn)出廣長舌相，這舌相覆蓋了整個三千大千世界。舌相之上又放射出璀璨光明，遍照十方如同恒河沙數(shù)般無量的世界，沒有一處遺漏。

此時，在場的比丘、比丘尼、優(yōu)婆塞、優(yōu)婆夷四眾弟子，以及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人與非人眾生，仰仗佛陀的威神之力，都親眼見到了十方恒河沙數(shù)諸佛世界里的諸佛世尊，也親耳聽聞了他們都在宣說這部妙法。眾人聽聞之后，同心同德地向世尊懇切勸請：“唯愿如來宣說這部法門，切莫讓此法在世間斷絕失傳。世尊啊，如今十方無數(shù)世界之中，無量無邊、不可計量的諸佛世尊都在宣說這部法門，我們都能親眼得見、親耳得聞。他們所說的法義，沒有絲毫增減，與今天世尊您所說的，完全相同、沒有差別。”

就在這時，世尊收回廣長舌相，向阿難問道：“你可曾見過愛說妄語的人，能生出這般廣長舌相嗎？”

阿難向佛陀稟白道：“沒有啊，世尊。這是世尊您因心懷誠實，修持戒律、禪定、忍辱，心懷憐愍眾生、利益眾生的慈悲喜舍之心，證得一切智的圓滿果位，才得以擁有的舌相。正因如此，世尊，唯愿您為這些少數(shù)能生信心的眾生、賢善的男女，進一步闡揚這部法門的義理。借著您顯現(xiàn)廣長舌相的因緣，讓那些原本不信此法的人，以此為證，都能生起堅定的信心。”

世尊于是告訴阿難：“如今法會之中，前來赴會的四眾弟子——比丘、比丘尼、優(yōu)婆塞、優(yōu)婆夷，以及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人與非人眾生，凡是聽聞這部法門的，都將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永不退轉(zhuǎn)，循序漸進地修行，最終必定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我就在此地宣說這部法門，法義沒有絲毫增減，與我今日所說的完全一致，沒有差別。”

這時，四眾弟子與諸天、人、非人等眾生，都心生巨大的歡喜，喜悅得難以自抑。他們之中，有人脫下自己的衣服撒向佛陀，有人撒上各色鮮花，有人獻上各種華鬘——包括須曼那華鬘、金鬘、銀鬘、毗琉璃鬘、頗梨鬘、車磲鬘、馬瑙鬘、象瑙鬘、日光寶鬘，以及用各種珍寶綴成的雜寶鬘，紛紛將這些供養(yǎng)撒向佛陀。

虛空中的諸天，也紛紛撒下曼陀羅華、大曼陀羅華、波流沙華、大波流沙華、曼殊沙華、大曼殊沙華、迦迦勒羈華、大迦迦勒羈華、盧遮摩禰華、大盧遮摩禰華、輸娑摩禰華、大輸娑摩禰華等各色天華，供養(yǎng)世尊。又將天優(yōu)缽羅華、波頭摩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撒向佛陀。

虛空中同時響起天樂奏鳴，伴隨著種種歌頌之聲，贊嘆佛陀的無量功德。各路龍王也在空中降下珍珠，紛紛撒落在佛陀身上。在場的所有女子，都脫下身上佩戴的精美瓔珞，撒向佛陀；又脫下身上的上好衣物，恭敬地奉送給佛陀。隨后她們整理好衣衫，右膝著地，雙手合十，一心恭敬地站在佛陀面前，同心同德地說道：“諸佛如來，所言真實不虛，沒有任何矛盾，具足無礙的智慧。您已經(jīng)授記我們，未來必定能夠成佛！”

就在這時，世尊告訴阿難：“正是這樣啊，阿難。這些女子，必定會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永不退轉(zhuǎn)。為什么呢？因為諸佛世尊，永遠斷除了愚癡、貪欲、嗔恨，以及所有的驕慢、塵垢、黑暗與一切貪染執(zhí)著；焚燒盡了所有煩惱，達到了徹底無余的境界；成就了精進的修行，成就了種種神通力量；威儀威嚴，德行尊貴，神足自在無礙，身放光明遍照世間；眷屬圓滿具足，擁有尊貴的威勢；色相、族姓、出身，全都圓滿無缺；相好莊嚴，光明普照，已然抵達安穩(wěn)自在的涅槃彼岸。他們?nèi)缤坩屘臁㈣筇煲话阕鹳F，如同欲界之中的至尊；威儀具足，戒行清凈，觀照諸法的智慧圓滿無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人與非人眾生，都會共同尊重、恭敬、贊嘆他們，他們也不會被世間的塵俗之法所污染。諸佛永遠舍棄了一切有為造作之法，成就了解脫的境界，他們所說的佛法，凡是聽聞的人，都不會空無所獲。”

阿難向佛陀稟白道：“世尊，為什么說諸佛世尊所說的法，聽聞之后必定不會空無所得呢？”

佛陀告訴阿難：“你難道不知道嗎？”

阿難回答道：“世尊，我確實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唯愿您為我解說——為什么如來所說的法，聽聞之后必定不會空無所得呢？”

佛陀告訴阿難：“你要專心致志，好好聆聽，我現(xiàn)在就為你解說。阿難你應(yīng)當知曉，若是有眾生，曾經(jīng)聽聞、如今聽聞、未來將要聽聞釋迦牟尼佛名號的，這些眾生，都將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永不退轉(zhuǎn)。為什么呢？因為諸佛的菩提境界，沒有絲毫虛妄不實之處，也沒有貪欲與嗔恨的煩惱。阿難啊，更何況是今天親自來到我面前，能以一朵鮮花撒在我身上作供養(yǎng)的眾生呢？若是有眾生，在我涅槃之后，對著我的形像、舍利，能手持一朵鮮花前來供養(yǎng)，像這樣的眾生，也將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永不退轉(zhuǎn)。”

阿難又向佛陀問道：“若是有畜生道的眾生，聽聞了釋迦牟尼佛的名號，也能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永不退轉(zhuǎn)嗎？”

佛陀告訴阿難：“若是有畜生道的眾生，聽聞了釋迦牟尼佛的名號，這些眾生，都種下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種子與因緣。為什么呢？因為諸佛如來，凡是聽聞其名號的人，聽聞之后必定不會空無所得。正因如此，諸佛如來所說的話語，真實不虛，沒有任何矛盾。阿難啊，就好像尼拘陀樹，枝葉繁茂，能夠蔭蔽一百人，甚至五百人。阿難你覺得，這棵樹的種子，是大還是小呢？”

阿難向佛陀稟白道：“世尊，這尼拘陀樹的種子，是非常細小的。”

佛陀告訴阿難：“這尼拘陀樹的種子雖然微小，卻能依靠地、水、火、風、虛空等種種因緣，漸漸生長，變得高大茂盛。正是這樣啊，阿難。那些聽聞佛名號的眾生，種下的菩提種子，也會漸漸增長，最終必定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果位，這顆種子不會腐爛，也不會敗壞。為什么呢？因為這顆菩提種子，是以‘不執(zhí)著于一切諸法’為根本的，所以不會腐敗，也不會毀壞。”

這時，阿難向佛陀稟白道：“世尊，這是因為諸佛往昔所發(fā)本愿的力量，還是因為諸佛的法門，原本就應(yīng)當是這樣的呢？”

佛陀告訴阿難：“這是我往昔所發(fā)的本愿——若是有眾生聽聞我的名號，必定不會在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大道上退轉(zhuǎn)。同時，這也是諸佛的法門，原本就應(yīng)當是這樣的。為什么呢？因為一切諸佛的法門，都是平等無二的。”

阿難又向佛陀問道：“如果一切諸佛的法門都是平等的，那么諸佛又為什么要立下誓愿呢？”

佛陀告訴阿難：“諸佛世尊在宣說妙法的時候，法會之中的諸位大菩薩，聽聞佛陀說法之后，便會立下誓愿：‘愿我在未來世成就佛果、宣說妙法時，凡是聽聞我法的眾生，也能像今天這樣，聽聞之后必定不會空無所得。’”

這時，阿難向佛陀稟白道：“太奇妙了，世尊！您成就了這般稀有難得的法門，又用這部法門來利益一切眾生。”

佛陀告訴阿難：“正是這樣，正是這樣。就像你所說的，我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曾遍歷諸佛國土，恭敬供養(yǎng)十方諸佛，不惜犧牲自己的身命；舍棄了一切財物，心中沒有絲毫吝嗇；勤勉修行，精進不懈，積累了難以獲得的善根；修持著無所依倚的菩提大道，對一切諸法都不生執(zhí)著，以此來攝受度化一切眾生。”

來源：《佛說廣博嚴凈不退轉(zhuǎn)輪經(jīng)》宋涼州沙門智嚴譯

翻譯：小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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