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散場的時候,我發現老婆不見了。
同事說她接了個電話就走了。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市場部的趙邢。
我打開手機定位。
藍色的點,停在一個我太熟悉的位置——城南·翠湖花園·7棟·1402。
那是我全款買的房。
我沒給任何人打電話。
拿了外套,跟領導說身體不舒服,打車直接去了翠湖花園。
這套房是我結婚前買的。翠湖花園,98平,朝南兩居。九十六萬,全款。當時攢了六年的錢,加上爸媽給的八萬。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名字。
這件事溫曦知道。她當時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寫你名字就寫你名字,夫妻之間還分什么你我。
我當時覺得她懂得體諒。
現在想想,不花錢的人,當然大度。
到了翠湖花園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十四樓。燈亮著。
上樓。站在門口。
我輸入密碼。
錯誤。
我又輸了一遍。
錯誤。
我的房。我進不去。
我敲門。
里面有動靜。腳步聲。然后安靜了幾秒。
我又敲。
開門。
門開了。溫曦站在門口。她臉上的表情我見過——每次撒謊之前,她都是這個表情。先愣半秒,再擠出一個笑。
你怎么來了?
我沒回答她。
我往里看。
趙邢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拖鞋。茶幾上有兩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
他看到我,站起來了。
張哥——
你在我家穿拖鞋?
趙邢愣了。
溫曦伸手拉我:你聽我解釋——
你改了我家的密碼。
我——
我的房。你改了密碼。密碼是多少?
她不說話。
密碼是多少?
她還是不說話。
趙邢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溫曦姐,要不我先走——
你先別走。我看著他。你來過幾次了?
張哥,我—???—
幾次?
趙邢看了一眼溫曦。溫曦沒看他。
就……就這一次。團建完順路過來坐坐。
順路?我說。翠湖花園在城南。團建在城北。你跟我說順路?
趙邢不說話了。
我走進去。
客廳收拾得很干凈。比我上次來的時候干凈。茶幾上放著兩個馬克杯——一個藍色,一個粉色。我只買過粉色的。
藍色杯子誰的?
我買的,隨手——
你什么時候開始喝藍色杯子了?
溫曦的嘴張了一下。沒聲音。
我打開鞋柜。
里面有一雙男款運動鞋。白色。41碼。
我穿40。
我把鞋拎出來,放在茶幾上。
這也是你隨手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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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邢走了。
走之前他說了句張哥我真的——,我沒讓他說完。
門口右轉電梯。
他走了。鞋沒拿。
我關上門,看著溫曦。
她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真的就是普通同事,他家那邊在裝修——
溫曦。
她抬頭。
密碼是誰改的?
我改的,就是——
改成什么了?
她不說話。
我問你。你把我的房子的密碼,改成了什么?
她還是不說話。
我掏出手機,打開物業APP。查了密碼修改記錄。修改時間:三周前。新密碼:0908。
趙邢的生日。九月八號。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她看。
你把我全款買的房子,密碼改成了他的生日。
那只是——
你說完了嗎?
她沒說完。但她閉嘴了。
我走到門口。打開密碼鎖設置。輸入管理員密碼。這個密碼她不知道——買鎖的時候我設的,從來沒告訴過她。
重置。新密碼。我輸了六個數字。
從現在起,這個門的密碼只有我知道。
你——
這是我的房。房產證上沒有你的名字。全款九十六萬。不存在任何共同還貸。
我把藍色杯子和41碼的運動鞋放在門口。
這些東西你帶走。或者丟掉。別放在我的房子里。
她站起來了。
張祁,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家人的房——
一家人?
我看著她。
一家人的房,你帶別的男人來住,密碼改成他的生日,杯子買成他的顏色,鞋柜里放他的鞋——你跟我說一家人?
她的嘴張開了。想說什么。
沒說出來。
我走出去。
在關門之前我回了一句。
對了。舊密碼0908,趙邢的生日。這種事我會忘嗎?
門關了。
回去的路上我查了一下門鎖記錄。
物業APP有入戶記錄功能。
過去四個月,這扇門平均每周被打開三到四次。時間集中在工作日下午兩點到六點。
工作日下午。
我在公司上班。她說她在跑客戶。
我的房。每周被打開三次。
舊密碼改的日期是三周前。但入戶記錄從四個月前就開始異常了。
四個月。
不是一次。不是偶爾。
是四個月。每周三到四次。
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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