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苦命鴛鴦
北宋年間,浙江昌化有個姓蘇的書生,為人溫厚,飽讀詩書,常年在杭州城中教書謀生。一日午后,蘇生閑來無事上街閑逛,行至一處臨街閣樓附近時,忽然有一枚荔枝殼落在他肩頭。
蘇生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閣樓上倚著一位年輕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溫婉,容貌十分動人。四目相對的瞬間,蘇生不由得心頭一動,怔怔地望著對方。那女子見他這般模樣,也低頭淺淺一笑,隨即轉身回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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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生向旁人打聽才知曉,這女子是城中妓館賈家的養(yǎng)女,名喚晚娘,容貌才情出眾,想要為她贖身,需一筆不菲的銀兩。蘇生家境清貧,自知眼下無力成全,只得滿心悵然回到書房,輾轉反側,一夜未睡。
次日,蘇生借著名義登門拜訪,見到晚娘后,二人相談甚歡,言語間十分投契。蘇生對晚娘更是心生愛慕,難以割舍。為了能多與晚娘相處,他特意找好友借了一筆銀兩,帶到妓館贈予晚娘,晚娘也對他悉心照料,二人情意漸濃。夜深之時,蘇生隨口吟了一首小詩贈予晚娘,。
晚娘望著蘇生,輕聲說道:“我雖出身低微,卻一直想尋一位心意相通的人托付終身。公子尚未娶妻,不知我可否有福氣,伴你左右,操持家事?” 蘇生聽后欣喜萬分,當即與她定下盟約,叮囑她務必等自己歸來。晚娘也滿心歡喜,說自己平日里也喜愛詩詞,只是無人指點,若能嫁與蘇生,定要跟著他一同學習。
隨后晚娘輕聲詢問蘇生家中境況,蘇生如實答道,家中僅有薄田五十畝,幾間舊屋,并無多余家產(chǎn)。晚娘卻毫不在意,笑著說:“日后我嫁與你,便只想守著你安穩(wěn)度日,你不必再在外奔波教書。咱們種四十畝田地維持生計,再種些雜糧,織些布匹,除去日常賦稅,也足夠度日。平日里你讀書,我做針線,閑暇時小酌吟詩,這般平淡安穩(wěn)的日子,便是再好不過的光景。”
蘇生心中感動,又問起贖身所需銀兩。晚娘坦言,依養(yǎng)母的性子,兩百兩銀子便足夠。只是自己常年所得皆交予養(yǎng)母,身邊并無多少積蓄,若蘇生能湊齊一百兩,剩下的便不必再費心。蘇生面露難色,說自己境況清貧,實在難以拿出這么多銀兩。好在他有一位結拜兄弟在湖南為官,多次邀請他前去相聚,如今為了二人的將來,他打算前往湖南一趟,與兄弟商議籌措銀兩,往返約莫三四個月,叮囑晚娘務必耐心等候。晚娘含淚應下,目送蘇生離去。
蘇生當即辭別教書之地,一路南下趕往湖南。可等他千里迢迢抵達時,卻得知那位兄弟早已被罷去官職,受旁人牽連,寄居在尋常民宅,往日積蓄也已耗盡,根本無力相助。蘇生一時被困在異鄉(xiāng),無法返程,只得在當?shù)乜h城教書,勉強糊口度日。這一留,便是三年光景,歸家之事始終遙遙無期。
一日,蘇生因管教頑皮學生,出手輕責了幾句,誰知那學生一時想不開,竟投水自盡。學生家人悲痛不已,一紙訴狀將蘇生告到官府,蘇生因此被關入大牢。好在其他學生感念蘇生為人正直,教學用心,時常送來衣食,他才在牢中勉強度日。
另一邊,晚娘自蘇生走后,便閉門謝客,不再接待任何客人。養(yǎng)母知曉她心意已決,幾番勸說無果,也只得由著她。當?shù)赜幸晃桓簧蹋寐勍砟锩烂恍南雽⑺⒒丶抑校阃腥松祥T說媒,許諾不惜重金,只求能娶到晚娘。晚娘心意堅定,無論旁人如何勸說,始終不肯應允。
這富商后來恰好前往湖南經(jīng)商,無意間打聽出蘇生的消息,得知蘇生的案子即將了結,便暗中用錢財買通官府之人,故意將蘇生長期關押在牢中。辦妥此事后,富商返回杭州,告知晚娘的養(yǎng)母,謊稱蘇生早已在牢中病故。
晚娘聽聞噩耗,始終不肯相信。養(yǎng)母在一旁勸說:“即便蘇生還在人世,跟著他也只能過清貧辛苦的日子,哪比得上嫁與富商,穿金戴銀、衣食無憂?” 晚娘卻正色道:“蘇生雖家境貧寒,卻品行高潔,我不愿舍棄情義,攀附富貴。況且這般傳言,未必是真。”
富商見晚娘依舊不肯死心,又托人偽造了蘇生的絕筆信,寄到晚娘手中。晚娘見信后,悲痛欲絕,整日以淚洗面。養(yǎng)母見狀,又開始埋怨,說自己將她撫養(yǎng)成人實屬不易,如今她既不愿接客,又不肯嫁人,根本無法維持生計。晚娘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下,只得答應嫁給富商。
富商對晚娘十分大方,為她置辦新衣首飾,生活過得十分優(yōu)渥,一年后,晚娘還為富商生下一個兒子。
沒過多久,蘇生在一眾學生的幫助下,終于沉冤得雪,被釋放出獄。這時他才知曉,自己之所以被長期關押,全是那位富商暗中搗鬼,只是他始終想不通,自己與富商素不相識,為何會遭此陷害。學生們感念師恩,湊了路費送蘇生返程。蘇生一路奔波回到杭州,卻聽聞晚娘早已嫁作他人婦,心中悲痛萬分。他托一位熟識的老婦,將自己這些年的遭遇盡數(shù)告知晚娘。
晚娘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絕,這才明白從前的傳言與書信,全是富商精心設計的騙局。她心中對蘇生的情義從未改變,趁富商外出之際,只帶走了屬于自己的物品,富商所贈的衣物首飾一件未留,獨自趕往蘇生的住處,與他重逢。
富商歸家后,發(fā)現(xiàn)晚娘離去,頓時怒火中燒,當即趕往官府告狀。官府查清前因后果,知曉二人情深義重,皆是被奸人所害,并未過多追究。
蘇生與晚娘歷經(jīng)波折,終于得以相守,這般不離不棄的情義,令人動容。這世間最難得的,便是真心相待、不離不棄,即便歷經(jīng)磨難,真心終能沖破阻礙,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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