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出門沒關煤氣,導致姐姐身亡。
爸爸媽媽痛不欲生。
他們花光所有積蓄,打造了一個仿真機器人。
然后把姐姐的語音、聊天記錄和行為習慣,全都輸入了進去。
從此,這個機器人成了家里的神。
而我,則是不可饒恕的兇手。
每天,我必須跪在機器人面前三個小時,懺悔自己的罪行。
每個月,爸媽都會拿走我每一分工資,用來保養(yǎng)機器人,給我贖罪。
直到這天姐姐生日,我提前回家,想要給家人一個驚喜。
卻聽到他們在客廳的對話。
“爸,媽,我到底要在國外呆到什么時候才能回家啊!每天遠程控制這個鬼機器人,煩死了!”
“寶貝,不著急,你妹妹的服從性訓練就快完成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對這個家充滿了愧疚。”
“等她完完全全成為一個孝順的孩子,就接你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原來姐姐當年沒死。
那好,現(xiàn)在,我替她去死吧。
……
整整三年,我的膝蓋跪出了永久性積水。
每天只能啃一個臨期面包,胃里的潰瘍從來沒好過,時時刻刻痛不欲生。
我像是一條賤狗一樣,在這個家里搖尾乞憐,連給自己買一雙新襪子的資格都沒有。
我以為,我是罪有應得。
卻沒想到,這是至親蓄謀已久的服從性訓練。
客廳里,三個人的對話還在繼續(xù)。
姐姐的聲音從機器人的喇叭里響起。
“媽,我下個月就要畢業(yè)晚會了,你們給我打的十萬塊,最多買一件禮服,我連一件想要的首飾都沒有,會被同學們笑話的!”
媽媽笑著安慰她。
“嬌嬌你別急,媽早就替你想好了。上個月,我就跟你妹妹說了,你的墓地急需6萬塊的續(xù)租費。”
“那死丫頭滿口答應,說一定會弄到。再加上這幾年她打工賺的錢,等會我都給你打過去。”
上個月,6萬塊。
我得知姐姐的墓地不繳費就要被人遷走,心急如焚。
瞞著所有人,找到一個賣卵子的渠道。
一個月,打了6次催卵針。
粗粗的針頭插到我體內(nèi)8次,才湊夠了這6萬塊錢。
此刻,我的肚子上全是密集的針孔,大片大片的淤青。
小腹中,像是有千斤的石頭墜著,連喘氣都扯著血肉作痛。
原來這一切,只是為了給姐姐畢業(yè)晚會添一件首飾。
爸爸欣慰地插嘴。
“嬌嬌,等你畢了業(yè),就回國吧,到時候告訴倩倩,當年你沒被她害死,讓她也開心開心。”
“到時候,咱們家里,你負責去找一個金龜婿,帶著咱老蘇家實現(xiàn)階層跨越,你妹妹負責盡孝,安分守己地伺候我和你媽養(yǎng)老,咱們一家啊,都有光明的未來!”
“知道了,爸!顧少又約我出去玩呢,先掛了!”
機器人眼睛里的紅光熄滅,姐姐切斷了連線。
爸爸拉起媽媽的手,感慨萬千。
“老婆,還是你厲害,當年花了30萬報的那套感恩教育課,真沒白花!倩倩本來就聽話懦弱,現(xiàn)在更被我們訓練得言聽計從。等她姐姐回來,咱們的好日子,就開始了!”
是啊,從小,我永遠是家里聽話的那個孩子。
媽媽做飯難吃,姐姐會當場摔筷子抱怨,我只會低頭默默吃完。
過生日,姐姐只會跟自己的同學朋友出去聚會。
而我,卻順從地聽從爸爸的話,把生日當成媽媽的苦難日來過,用攢下的零花錢給媽媽買禮物,陪她吃飯。
我以為我的懂事,會讓自己能多得到一點點愛。
可笑的是,那個離經(jīng)叛道的姐姐,被當成家族攀附權貴的希望,安排假死出國鍍金。
而懂事的我,則被迫高中輟學,背上兇手的罪名,為姐姐的死贖罪。
只因為父母想要一個言聽計從的養(yǎng)老工具而已。
我死死攥著拳,瘦弱的手背上,凸起四根蒼白的指骨。
手里給姐姐編的花環(huán)掉到了地上。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倒,重重砸在門口的柜子上。
客廳里的交談戛然而止,媽媽打開門。
“倩倩?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今天的三份工都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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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媽,我不舒服,胃太疼了,就請了假。”
媽媽立刻火了。
“你有什么資格請假?你姐姐下個月的保養(yǎng)費賺出來了?你是不是有點小聰明都用在親人身上了?打工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用心?”
額頭滴著大顆的汗珠落下,胃部和小腹的絞痛幾乎讓我立刻暈倒。
我咬著牙,撿起那個花環(huán)。
“媽,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想多陪陪她。”
媽媽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絲,冷哼一聲,側(cè)身讓我進門。
爸爸指著沙發(fā)上坐著的機器人,對我冷漠開口。
“既然回來了,就先給你姐姐磕頭贖罪吧。”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挪過去,看著那個機器人。
身上穿著姐姐的舊衣服,頭上的顯示屏里,是姐姐的照片。
以往,每當我看到它,都會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深深的負罪感。
可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可笑。
機器人的眼睛眨了眨,發(fā)出一段早就錄好的語音。
“倩倩,你回來了!姐姐真的好想你呀!”
媽媽在一旁假裝抹著淚。
“你看看,你姐姐就算是被你害死了,也從沒恨過你,到了地下還在日夜惦記你。你再看看你今天這副裝病偷懶的德行,你對得起你她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向那個機器人,跪在它面前。
膝蓋傳來撕裂的痛感,那是我持續(xù)了三年的傷疤。
我抬頭仔細看過去。
這機器人,根本不是搭載了人工智能系統(tǒng)的高端貨。
這只是一個具備預設行為和通訊功能的低端產(chǎn)品而已。
從高中輟學前,我代表學校參加過全國智能硬件大賽,奪得冠軍。
清北的教授親口承諾,只要我參加高考,就直接破格錄取。
我早該看出來的。
爸爸和媽媽看到我乖乖跪下,交換了一個得逞的眼神。
然后心安理得出門逛街去了。
聽到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迅速拆解了那個機器人。
利用里面的通訊模塊,反向接入到大洋彼岸姐姐的終端。
對面的畫面亮起,姐姐毫無察覺。
她吃著零食,對著旁邊的室友大肆吐槽。
“我爸和我媽真是蠢貨啊,還妄想我去給他們釣金龜婿,振興蘇家。真是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憑什么要被他們擺布!”
“就算本小姐真的傍上了頂級富二代,也絕對不可能承認,我有一對上不了臺面的窮酸父母,還是絕版控制狂,簡直丟死人了!”
“不過……在徹底甩掉他們之前,我還得多爆一點金幣出來。等會兒我再編個別的理由,看看能不能把老頭子的養(yǎng)老錢也一起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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