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上海灘往昔之事,總有那么幾則故事令人長久銘記。裘麗琳出身于裘天寶銀樓老板之家,其父裘仰山除經營銀樓外,還開辦了茶莊與錢莊,家境殷實,根基雄厚。其母羅絲帶有蘇格蘭血統,故而裘麗琳自幼便生得五官輪廓分明,眼眸深邃迷人。
八歲時,裘麗琳的父親不幸離世,母親遂將她送入天主教寄宿學校就讀,在此度過了七年的學習時光。學校的課程主要采用英文教學,她借此機會將英語功底練就得極為扎實,相比之下,法文和中文的學習倒成了次要之事。
十八歲時,裘麗琳從學校畢業,其兄裘劍飛引領她踏入社交圈。她甫一亮相,便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彼時,她是上海灘首位梳著油條發式的姑娘,在舞會上翩然起舞數曲后,次日便有不少小姐紛紛效仿。追求她的人眾多,各種珠寶首飾堆積如山,但她卻并未輕易動心,只是表示希望能夠自主挑選合適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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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元旦,裘麗琳隨兄長前往丹桂第一臺觀賞戲劇。是夜,周信芳于《鴻門宴》中飾演張良,彼時他藝名麒麟童,已然是上海京劇界的中流砥柱。周信芳七歲登臺獻藝,十三歲便與梅蘭芳同臺演出,其唱腔與身段在南方地區聲譽頗高。
裘麗琳觀戲之后,便開始留意周信芳。盡管她知曉周信芳在老家已有家室和子女,但依舊場場不落,每場戲必到。散場之后,她便寫信送至后臺。如此持續一月有余,二人通過中間人得以會面。自此,他們的往來日益頻繁。
1928年夏,報紙上刊登了有關他們的消息,裘家對此反應強烈,母親和兄長均持反對態度,原因在于當時戲子社會地位較低,且周信芳已有過一段婚姻。裘麗琳毅然選擇離家,先前往蘇州安頓下來。后來,二人正式結為連理,裘麗琳也從養尊處優的名媛生活,轉變為操持周家的日常事務。她不僅將家中管理得井井有條,還協助周信芳處理演出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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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京劇圈子用包銀制,收入不穩,她直接找戲院談分成,提出七成歸周信芳、三成歸戲院,這種條件在當時很少見。她還通過舊關系處理一些外部麻煩,讓周信芳能專心唱戲。抗戰那幾年,周信芳拒演某些堂會,她幫忙湊錢和協調,護著家庭穩定下來。
他們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生下六個孩子:大女兒周采藻、二女兒周采蘊、三女兒周采芹、長子周少麟、次子周英華、小女兒周采茨。名字都是周信芳從詩經里取的,講究意蘊。
婚后他們補辦過儀式,那時候已經有了幾個孩子。裘麗琳把家安在長樂路花園洋房,讓孩子上好學校。她自己從豪門小姐變成家里賬目和后勤的負責人,周信芳能安心鉆研麒派表演藝術,跟梅蘭芳并稱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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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管錢管得細,外債慢慢還清,還添置了房產。六個孩子里,她特別注意教育,長子周少麟留在國內跟父親學京劇,其他幾個后來都送出去。
一九四七年起,她開始安排孩子出國。先是大女兒周采藻中學畢業去美國留學。之后幾年,二女兒周采蘊也去了美國,三女兒周采芹去英國,小兒子周英華和小女兒周采茨相繼出去。周信芳后來提到,她像老貓叼小貓一樣,一個個送走。
她每次送行都叮囑孩子出去見世面、學本事。十三歲那年的周英華去倫敦時年紀小,但她堅持這么做。周少麟留在國內,繼承父親麒派衣缽,后來成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專心京劇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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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華遠渡重洋,于美國創辦連鎖中餐廳,其餐廳聲名遠揚,克林頓、麥當娜等各界名流皆曾前往就餐,故而媒體賦予他“華裔食神”之美譽。與此同時,他在繪畫與收藏領域亦頗有建樹,在商業與藝術兩個領域均游刃有余,成就斐然。
周采芹十七歲時考入倫敦皇家戲劇學院,成為該校首位華人學生。她先憑借在倫敦西區舞臺劇《蘇絲皇的世界》中的精彩表現聲名鵲起,而后涉足電影領域,成為首位華裔邦女郎。晚年,她回歸祖國,還在古典文學改編作品中成功塑造了賈母這一經典形象。
周采茨前往香港投身娛樂圈,曾力捧張國榮、張學友等一眾明星,在圈內被尊稱為“茨姑”。后來,她還參與監制了與父親生平相關的作品。
周采藻與周采蘊定居美國,前者低調從事商業活動,后者則身兼作家與商人雙重身份。
周氏家族的六個子女在藝術、餐飲、娛樂、商業等不同領域均站穩腳跟,各自成就非凡,聲名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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