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領導人蘇林剛剛結束對華國事訪問,與大多數外國元首不同的是,他并未乘機而去,而是選擇先坐中國高鐵抵達邊境,再換乘火車返回越南。
為期四天的行程,蘇林收獲頗豐。中越商務高官會面時,中國商務部部長王文濤向越南工貿部部長阮鴻延當面承諾,支持越南更多優質商品進入中國市場。這意味著擁有十四億消費者的龐大市場,正在向越南商品進一步敞開大門。緊隨其后,雙方簽署了一項更具突破性的協議:越捷航空以融資租賃方式引進十架中國商飛C909客機。這是中國商用飛機首次批量進入越南市場,也是中國商飛在東南亞民航市場的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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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為何選擇中國的高鐵和大飛機?
從商業邏輯看,C909自2016年投入商業運營以來,已在中國、印度和老撾投入使用,其短距起降能力尤其適合越南復雜的地形和機場條件。但若僅從技術層面理解,顯然低估了這一決策的戰略分量。過去數十年,越南民航業幾乎是波音和空客的后花園,價格、交付周期、技術標準全部由西方巨頭說了算。引進中國商飛,等于在供應鏈上增加了一個關鍵選項意義在于,如果未來美歐因政治原因對越南實施航空制裁,河內不至于被完全卡住脖子。
鐵路領域的合作同樣具有標志性意義。
雙方簽署了同河線、芒海線兩條標準軌鐵路規劃項目實施協議,加上已完成可研的老海線,全部采用與中國一致的1435毫米標準軌距。越南長期使用的米軌是殖民時代的遺產,與中國標準軌不兼容,導致跨境運輸必須在邊境換軌,時間和成本大幅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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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越南主動“接軌”,意味著它終于做出選擇,與其固守那條割裂的舊軌,不如融入中國主導的歐亞陸路通道。聯合聲明中提出的“連接至中亞和歐洲”更是一個宏大愿景——一旦落地,越南將從傳統的海上貿易國家,獲得一條繞開馬六甲海峽的陸路戰略通道。對于常年擔憂海峽被封鎖的越南來說,這條通道的戰略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更深一層看,蘇林的這些選擇折射出越南對“中國模式”的學習與模仿。越南觀察中國的路徑,基礎設施建設先行,以高鐵和大飛機為標志的高端制造突破,通過標準輸出來擴大地緣影響力——然后決定復制這套打法。但復制的前提是必須與中國深度對接,用中國的標準軌、買中國的飛機、借中國的鐵路網連接歐亞。這種綁定短期內會加劇越南對中國的依賴,但從越南的角度看,這是它從“海上孤島”變成“陸海聯動物流樞紐”的唯一捷徑。
越南為何選擇此時加速靠攏中國?
此前,美國以所謂“對等關稅”為名,威脅對越南商品征收46%的高額關稅。在華盛頓的敘事中,越南既是“貿易逆差來源”,又是“中國商品轉運通道”,兩大“罪過”令河內壓力倍增。蘇林通過靠攏中國,向美方釋放了明確信號:如果你不給我貿易上的出路,我就從中國那里尋找戰略上的出路。
這恰恰是越南“竹子外交”的典型操作——根基深植于本國利益,軀干在大國之間靈活搖擺、借力打力。經濟上,越南離不開美國市場,超過1200億美元的貿易額和800億美元的順差,是越南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
越南無法擺脫中國,作為搬不走的鄰居,中國在基礎設施、供應鏈和地區安全架構中的影響力,是任何外部力量都無法替代的。蘇林此訪正是“竹子外交”的最新實踐,用對華合作的實質性進展——從標準軌鐵路到C909客機——向華盛頓展示越南在大國博弈中的戰略價值,從而在關稅談判中爭取更有利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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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長期競爭的格局下,完全倒向任何一方都是危險的,完全保持等距離也是不現實的。蘇林的策略是:在對華關系上做足“綁定”的功課——鐵路接軌、飛機引進、貿易結算本幣化,讓中國感受到越南的戰略誠意;同時,用這些綁定作為與華盛頓談判的籌碼,讓美國意識到,如果不給予越南足夠的經濟優惠,越南就有可能進一步滑向中國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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